付朝心头咯噔一下,他这是……
「别愣着呀,扶我一把。」嘴一张,什么脆弱无助,错觉,统统错觉。
付朝按下心头不安,下意识扬起笑脸,接着想起来笑了也没人看,顿时就感觉特别不得劲。走过去还没抬手,肩膀就被一条死沉的胳膊拢住,「赶紧的,哥们我快饿死了。」
「刘姨不给你饭吃?」他沉着脸跟着说些有的没有的。
「刚下飞机,没胃口。」说着话,人已经被扶到餐桌前。饭菜已经摆上,都用盖子盖着保温。
付朝把东西都收拾好,米饭放高朗面前才想起来他这样好像没办法自己夹菜。
「你等等。」付朝起身去给他找来个吃麵的大碗,底下盛上米饭,然后把各样菜都夹了些放碗里,布置得满满当当,「刘姨做了西芹百合,粉蒸排骨,鸡蛋菠菜,还有丸子汤,你吃完了我再给你盛。」
「又有菠菜,我都快吃成菠菜了。」高朗抱怨道。
「菠菜补眼。」付朝瞅着他不确定的问,「你不会把饭都塞鼻孔吧。」
「我傻吗?」要是高朗眼上没纱布,一个大白眼送给他。
「不傻就行。」付朝吃几口就看他一下,一会儿看他缠着纱布的眼,一会儿看他碗里的菜,心里也不知道想什么,等高朗一碗饭都要吃完了自己还没吃多少。
高朗突然敲了敲碗,「你不吃饭净看我干什么?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巨帅喜欢上我了?」
付朝顿时怀疑这傢伙缠了个假纱布,嘴里说着,「在我面前也敢说帅,谁给你的勇气?」手却迅速在他眼前摆了摆。
没反应。
「这还需要勇气?老子本来就天下第一帅,你那不叫帅,叫美人!」
「滚!」
「看看,说实话都不行。」高朗还是臭贫,付朝却盯着他的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关于我的眼就甭问了,手术很成功,现在恢復中,再过几天就能拆纱布。」他不用看都知道付朝想说什么,张嘴就给他解惑。
「怎么不等拆了纱布再回来?」付朝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他眼上的纱布,声音不由的放软。
高朗抓住他的手按在眼上,「使劲摸,没事,摸不坏。」
付朝却一下子缩回去,「问你呢。」
高朗吊儿郎当的凑过来,因为看不见,方向有点歪,「那里没有付神你呀,我们已经九天没见面,你不想我?」
付朝把他大脸推回去,「说正经的。」
「在医院也没事啊。我閒的长毛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不能刷手机,不能看电视,不能学习,聊天都没人聊,我太无聊了。」往椅子上一摊,高朗就开始诉苦。
「你爸爸不在?」
「别提了,都是大忙人,人在医院心在全世界,网上云办公,一分钟都不带耽搁。」
「可是……」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出院吶。
「哪儿有那么多可是,反正我现在回来了。」
也是,现在说再多也没有,问题是,「就算回来你也该回家住呀,在这儿可没人照顾你。」
「在家也没人管我。」说到这儿高朗更是愤愤,「我俩爸爸,俩!一回来都跑了,一个去出差一个去加班,把我扔给张姨就不管了。我住在那空荡荡的别墅干嘛?图他楼梯够多?出门够不方便?怎么说我也是病人,就这么不管我了,那两位也是心大得没边了。」
「那不是还有张姨?」
「张姨是女的啊,做做饭什么的就算了,其他的多不方便。」高朗摸索着扒住他,「晚上我就指望你了,付神。」
「要不这几天我请假陪你。」付朝扒了一口饭认真的说。
「别,高三生了,怎么能这么任性。你是要考省状元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不去上课?」高朗心里美滋滋的,付朝最在意的课都不上了,可真在意他呀,心里得意可脸上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在这里也一样复习。」付朝坚持。
「真不用,张姨白天在,我爸也会过来。」高朗手托下巴,「我就是不想打扰我爸他们晚上的二人世界,过一天少一天的,都是成年人,你懂的。」
我懂什么懂!我什么也不懂!付朝磨牙。
「对了,我让你带的可乐呢?」他突然问。
付朝把瓶子推过去,高朗刚碰着,他突然又一把抓了回去,「等我查查你能不能喝。」
这一查还能查出什么好结果?高朗一听这个瞬间躺平,生无可恋。
「不易多喝,最好不喝。」他一字一句念出查询结过,铁面无私的把可乐往包里一塞,「等你好了再喝。」塞完了就准备看这位怎么耍赖接招。
反正认命从来都不是他的调调。
「不给就……不给吧。」可偏偏今天高朗格外好说话,一点耍赖的意思都没有,让付朝又盛了饭,挑了排骨丸子吃了一碗,直到付朝收拾了碗碟再把人扶到沙发上都没闹任何么蛾子。
就是意外的安静。高朗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要不我把电视打开?」付朝很是不习惯的问。
「不用费那个事,我又看不见。」高朗神情淡淡,转身对着他,手试探了着往付朝那边摸。先碰到胳膊,然后是肩膀,再是耳朵,最后捂上他的眼,定在那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