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逼付朝!」骂完儿子,付老太眼含着愧疚看想付朝,「付朝啊,我知道你在家里受委屈了,我们呀对你关心的少,我就知道买菜,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忙活个啥,对你也就那么回事。现在我也不让你为我怎么着,咱们啊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还上你的学,我卖我的菜,过一天算一天,不给谁添麻烦就行了。」
「可是我都签约了。」
「那就改了!」
「改不了!要付违约金!」
「那就付!」付老太咬着压根嘶吼。
「那是天价啊,我的亲妈!一千万!我们上哪儿去弄一千万去,卖血卖肾卖了我们一家老小这堆肉都不够!」付强一副要吐血的样子,愁得直揪头髮。
付老太两眼一翻,捂着心口就往下倒。
顿时办公室里又乱成一团,120都拨了。好在老太太得很,没几分钟就幽幽的醒过来,盯着儿子就像盯仇人,抬胳膊就一阵拍,「你干脆治死我们娘几个吧!」
「妈,妈……」付强抱着老太太开始抽抽搭搭,一个大男人完全没了刚才的穷横,变成了妈妈的大孝子好儿子。
付朝唇色惨白,一双眼恨得想吃人,就看他们演大戏,原来人无耻真的可以永无止境。
「各位,我看还是先办转学手续吧。」就在这时,眼镜男开口。
有了这么一出,不管是班主任还是教务处都不好再拦着,这一大笔钱跟泰山压顶差不多,再加上老太太时不时的抽抽,总不能真的逼出人命。
眼看教务处就要磨磨蹭蹭办手续,高朗却上前一步,「合同拿来。」
「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疑问?」眼镜男不耐烦的问。
「合同。」高朗沉着脸,气势大涨,压得眼镜男张了张嘴硬是啥也没敢说,灰溜溜的把合同奉上。
高朗一看那个甲方眼睛顿时红了,千色娱乐公司,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善公司,什么玩儿旗下小明星,拉皮条,权色交易,捧高踩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在圈里都臭出名了。偏偏老总还特爱做公益,捐钱捐路捐学校,弄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是个什么好去处。
再看里面的条款,他差点没被这名叫合同的卖身契给气死。条款苛刻得跟包身工没两样,干得比牛多得得比鸡少。
虽然有个大饼吊着,可那也是五年后了,五年,鬼知道人都成什么了,是个正常家长都不可能签这玩意儿。可现在这玩意儿就堂而皇之的扣上了付朝的户口页复印件,明晃晃的卖身都不带遮掩。
「这东西不合法!」跟着一起看的班主任气得脸色铁青。当初在医院就发现这家人不靠谱,没想到人竟然这么不靠谱!这种合同也能签,这是要毁了付朝啊!
「哪条不合法请指出来。」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满脸的败类相,「如果有可以去法院告我们。」
班主任找不出来。别说班主任找不出来,就是专业的律师过来也很难从这纸合同里找出违法条款。合同是苛刻不错,可每一条都死死的卡住了法律底线,或者钻了法律空子,专业到令人髮指。
班主任教书训学生有一手,可跟这些个讼棍无赖打交道那就是大外行了,顿时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喘着粗气瞪他们。
付朝没有跟着看,对他来说看不看都没什么意义。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卖了,就在他差一周满十八的时候。命运好像就特别喜欢捉弄他,明明自由就在眼前却非要硬生生的掐死,一点活路都不给。
可他偏要挣出一个活路来。
「要是我毁容了怎么办?」他突然认真的看着眼镜男问。
「付朝!」高朗一把抓住付朝,眼里的杀气顿时变成惊慌,「我来解决,你别犯傻。」
付朝眨眨眼,「我就问问。」
眼镜男客气的说:「我们公司给你的脸投了巨额保单。当然,如果自毁,那你们一家只能按毁约来赔付本公司。」
「真是考虑周到。」付朝冷笑,阴沉沉的盯着付强母子,「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在我答应替你还那十万块的时候就已经跟你们没关係了。」
「我的债我自己还,哪儿有让你一个小孩子还债的道理,以前都是跟你开玩笑,一会儿我就去还,马上还。」付强赶紧说。
「晚了。」付朝从书包夹层掏出一个黑色袋子,「一个月前我就还完了,要债公司的收条和欠条原件都在。」
只见付朝把袋子整个一提,一小堆纸张立刻倒在桌子上,他拿起一张张收据摆开,「这张一万。这张八千,这张七千五……」他每展示一张,付强的脸就黑一分,几次想上去干点什么却被高朗死死的按住,憋得满脸通红。
展示完收据,付朝最后打开那张迭着的陈旧纸张,纸上还带着横格,很明显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为偿还付强一家养育之恩,付朝需要在大学毕业之前付给付强一家十万元人民币。」日期是五年前。后面还有一行字,「现在家中突然遇到困难,付朝自愿三年内为付强偿还十万债务,债务还清,两不相欠,双方各不相干。」
「我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家长,让一个高中生还十万债务,可真是大开眼界。」本来正要准备给他们办转学的教务处主任满脸鄙夷,「不过也正好,现在白纸黑字上写着,不会不认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