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心,没有扎到自己。」付朝不由的看了眼自己的手。
「你以为不扎着就没事了?它外面有没有病毒你知道?」警察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手,突然在他左手食指看到一个小口子,「这怎么回事?」
「我削铅笔弄的。」付朝被看得一阵紧张,「我左手没碰针管。」
「确定?」
付朝突然想起来自己找塑胶袋包针管的时候左手拿了一下,针管上湿湿的……
警察当机立断:「去医院!」
好心的警察跟着一起到医院,抽血化验一路绿灯,剩下的只有等待。
坚持劝走要陪他的民警,付朝紧抿双唇,右手紧握着有伤口的左手,眼神空空的,满心都是茫然。
他可能感染了爱滋……
明明是温暖如春的室内,可付朝却感觉混身发冷,无法呼吸,每呼吸一口气都跟挣命似的艰难,就像是掉进冰窟窿被冰水没顶,连挣扎都显得力不从心。
时间好像静止不动了,每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无限延长,付朝头一回知道等待竟然这么难熬,等检查结果就像是在等宣判,折磨得他坐立难安满心焦。
「诶,这位同学,电话响了。」路人提醒。
付朝这会儿才注意到手机响了。
「小朝对不起对不起,都怨我,都怨我!你别怕,我马上就来,马上!」电话那头老太太焦急万分的说。
「别来!」付朝直接拒绝,「别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小朝!」老爷子的声音传来,「你一个人怎么行?等我们。」
「真的别来,来了也没什么用,有结果了我给你们打电话,挂了。」付朝没给他们一点商量余地,按断了通话键。
他烦躁的在大厅转了个圈,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平常心一点,不就的爱滋吗?说不定没感染呢?
可万一感染了呢?感染了怎么办?一股无法发泄的低落情绪在胸前不断酝酿,手不由的握紧了手机。
「我可能不能追你了。」鬼使神差的,付朝给高朗发了一条微信,刚发出去他就秒撤回。紧盯着手机也不知道是想让他看见还是不想让他看见,心里矛盾极了。
还没矛盾完,高朗的电话瞬间追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瞬间无数的委屈喷涌而出,可到了嗓子眼他又狠狠的咽了下去,含糊一句,「没事,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高朗追着不放。
付朝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可能感染爱滋了。」
「不可能!」电话那头,高朗的声音像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时空直击心底,「你在哪儿?地址。」
「中心医院。」
高朗找到付朝时,就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整个人都灰蒙蒙的没有生气。
「不会有事。」他一把搂紧付朝肩膀,心疼得要命。
付朝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瞬间把人推开,站在墙角红着眼看向高朗,「离我远点,会传染。」
「检查结果出来了?」
付朝摇头。
「那就是没感染。」高朗上去几乎是蛮横的把人箍在怀里,跟哄小孩子似的低声哄,「别担心,没事,没事的,不会有事。」
「都跟你说了,别碰我!」付朝突然狠狠踩他一脚,把人再次推开,举起左手,「这隻手碰了装着爱滋血的针管。看到了吗?有伤口。」
「你只是碰了针管不见得就会感染。」高朗急急地说。
付朝垂下眼,声音又低又轻,「针管上有血。」
高朗上前,也跟着把语气放缓,「那也不能说明你就一定感染了,结果还没有出来,一切都有可能。」
付朝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满眼死灰了无生气的样子让高朗心都抽抽的疼,急的了不得,「你别这样,就算真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咱们找最好的药,最好是专家,一年治不好十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
付朝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说得了爱滋还能上大学吗?」
「当然能!」
高朗说的斩钉截铁可却半点都没安慰到付朝,就见他冷不丁的吐了一句,「上了又怎么样,什么学校敢要爱滋病人当老师?」
「就算不能当老师还有很多工作可以做,你这么优秀……」
「别拿这些空话哄我,我知道这个病意味着什么。」付朝了无生气的轻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会变成人见人躲的病毒源,就算博士毕业也没有单位敢用我,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事业没有家,什么都没有。」
「胡说!你还有我!」
「你?」付朝突然看向他,张口要说什么,可最后却意志阑珊的摆摆手,「算了。」
「怎么就算了,就算全世界都拒绝你,我也会站你这边,付朝,我永远在你身边!」高朗激动的拉住他的手,死死握住,「别泄气,别怕,至少还有我在。」
付朝勉强勾了勾嘴角,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手紧紧握住高朗的手,像是想要从里面汲取支撑下去的力量。
他真的太害怕了。可哪怕心都乱成了一团,他也记得把有伤口的那隻手背在身后,握住的只会是完好的手。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两天就完结啦
第6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