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苏洛声不敢置信地问：「这你都记得？」
这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就那么一次！
陆九时扬起唇：「抱歉，记性比较好。」
……有被炫到谢谢。
苏洛声磨牙，羞耻得想下去把这衣服给脱了。
可他没有衣服可换，他的许多名牌旧衣都被他二手出掉了，这次来参加节目，除了睡衣他总共才带了三套换洗衣物，刚洗了一套还剩两套，要是再睡皱一套，都不够穿的。
「别纠结了，」陆九时看穿了他的想法，收回目光，「没打算说你落魄，挺可爱的，很适合你。」
男人的语气无波无澜，苏洛声瞪着他，总觉得这是嘲讽。
对峙两秒。
陆九时瞟他：「不然穿我的？」
苏洛声大声道：「谁要穿你的！」
陆九时：「哦。」
可恶。
苏洛声气成了气球，躺在床上又没手机玩，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凶巴巴地说：「喂，有没有书能借我看一下？」
陆九时又笑：「看得懂？」
苏洛声像一隻怒火滔天的小公鸡：「看不看得懂也要看了才知道！」
陆九时从身旁拿起一本，递过来。
苏洛声板着脸，用双手接住，被压得往下一沉的瞬间在心里嘶了一声。
好厚，好重，看一眼封面，哦，讲细胞学的。
翻开。
晕字。
可苏洛声从不轻易认输。
他保持镇定，拧着眉头，严肃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绝不给陆九时嘲笑自己的机会。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大概过了十分钟，他都没能把第一页读完……
被知识搅晕大脑的同时，他恍恍惚惚想，连个呼吸声都没，不对，连个翻页声都没……他一个非专业人士啃得慢，陆九时难道也还没看完这两页吗？
他刚下意识转过头去，啪一下，身旁的男人把书合上了。
男人的侧脸清冷淡然，苏洛声懵懵的。
紧接着，陆九时翻身下床，面瘫脸拿着睡衣出了门。
「……」
苏洛声用书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眨了眨眼睛。
专注力也不过如此啊陆九时！
……
……
当然，得意不过五分钟，苏洛声最后还是被知识打败了。
他也懒得再装，把书放回原位，拉下枕头躺了下去，闭上眼。
有件事他没和别人说过。
这类事他向来不会和任何人说。
他本以为今晚会失眠的。
他认床，到了陌生的环境就容易辗转反侧，这里还到处都是摄像头，怎么想都不自在。
可不知道是和陆九时闹了半天消耗了精力，还是被刚才那本天书成功催了眠，他一躺下去，竟就有点昏昏欲睡。
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闭着眼向另一侧凑了凑，近乎本能地嗅着。
啊，是陆九时躺过的地方散发出来的味道。
白天时竟然没注意到。
洗衣粉的香味？还是香水的味道？
这根木头，难道还学会喷香水了？
苏洛声在心里哼哼。
他都没喷过香水。
等节目结束了也去买一瓶。
……算了。
等助力他爹还完债再说吧。
纷乱的思绪在昏昏欲睡的大脑中盘旋。
不知哪一刻，房间里的灯光灭了。
苏洛声原本侧躺着，像是突然被惊醒般，迷迷糊糊地翻身：「……摄像头。」
「盖住了。」
男人回答他。
苏洛声感觉到对方轻轻推了他一下，似乎想让他去里面。
可他刚好睡得浑身发软没劲，便无赖地说：「……你睡地上。」
没有得到回答。
只有一侧的床面缓缓陷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按压。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涌来。
是和刚才在陆九时躺过的位置嗅到的不一样的香味。
但是，是一种更熟悉的香味。
苏洛声困倦地睁开眼……
窗帘没有拉上，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银白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月光落进了苏洛声的眼底，照亮了他瞬间的惊醒。
阴影笼罩着他。
男人坐在床边，手臂越过他，撑在他的脑袋另一边，俯首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苏洛声，摄像头被遮住，就不装到这种地步了？」
黑暗放大了嗅觉。
苏洛声这才辨认出来，陆九时身上飘散出来的，是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味。
可陆九时身上的，好像就是更香一点。
……也不知道这傢伙刚才是挤了多少，竟然把自己洗得这么喷香好闻。
黑暗还放大了触觉。
苏洛声感觉到了一点湿漉漉的热气。
这傢伙刚才洗头了吗？没有彻底吹干吧？
不吹干就睡觉可是会头痛的。
苏洛声觉得自己傻了，他在想什么，脑子跟心跳一样乱七八糟。
陆九时换上了宽大的T恤睡衣，衣摆扫过他露出来的肚皮，痒痒的。
呼吸出来的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朵边一下一下喷洒，让他直泛鸡皮疙瘩。
这样的热度，简直不像是冷冰冰的陆九时能吐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