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没事，」他知道陆九时在想什么，拍拍陆九时的手背道，「我去找他是有些事情还想问清楚。」
他和于茸当初因为那一起事件有了交集，今天之后估计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现在去把事情问清楚，也算是有始有终。
陆九时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没事，便轻轻应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吧。」
……
一步一步走向走廊深处的时候，苏洛声始终在心里思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有必要非去寻求一个答案吗？
于茸不是他想像中那种需要保护的人。
这个人很狡猾，很虚伪，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大概率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不论如何，他当初选择帮助于茸，都是因为于茸的一些话触及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触及到了真心，自然也就触及到了他的原则。
苏洛声就决定，还是问清楚吧。
房间里，于茸背对着门口，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行李。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苏洛声，整张脸就愤怒起来：「你来干什么？！」
与节目开始时截然不同的面孔。
也能想像得到吧。
苏洛声靠在门边，双手插裤兜里。
他抿了下唇，说：「其实当初你给我打过电话之后，我去网上搜过你。」
于茸警惕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爸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你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白天上班晚上干零活，很辛苦，在你大学的时候倒下了。」
「是胃癌，当年第一次治疗就花了不少钱，你们母子俩欠了很多债，后来你进娱乐圈赚钱了才好了点。但是你妈身上的病不止这一个，这么多年来时不时就要住院，动手术，几乎是在医院里过日子，你工作不多，至今赚的钱还不够付医药费……」
这些，苏洛声全都了解过。
就如于茸所说，网络平台上到处都有报导，到处都有照片。
所以，看起来似乎都是真的。
刚才在楼下，他对于茸说，他做事做人的原则不会因为后果不好就改变，除非就连于茸妈妈的事也是假的。
这句话他是顺口说出来的。
后面，他们也并没有就「真与假」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但苏洛声其实并没有错过于茸那一剎那的惊恐。
他留意到了，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苏洛声真的很不想问。
他知道有时候做个傻子可能日子还过得开心点，但他又不是真的傻子，性格还特别固执，心中有了怀疑就一定要搞明白，所以——
「真的，是真的吗？」他盯着于茸，平静地问。
于茸倏地收紧双手，通红着眼睛吼道：「当然是真的！我妈现在还住在医院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糊，接不到工作，我才不会来这个节目！所有人都以为娱乐圈好赚钱，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病的时候，看病的花销会大到什么地步！」
「我几乎每个礼拜都要给医院打钱，空檔期稍微长一点就没钱给我妈治病——」
苏洛声动了动唇，想要说话。
房间里，于茸甩了一件衣服，情绪激动地晃动了下身体，露出了他面前的行李箱。
「——我的压力有多大又有谁知道？！」
苏洛声的目光扫过那行李箱，顿住，气笑道：「你的压力很大？你的压力很大是指你这一箱子的奢侈品？」
于茸一滞，动作很快地将行李箱合住！
从来这个节目开始，他就没有当着镜头打开过行李箱，每次都是在摄像头被布遮住之后才整理行李。
他竟然不小心——
苏洛声服了。
这两天于茸穿在身上的全都是名牌，但仅仅是这种程度，他还完全能够理解。
于茸再穷也是明星，明星上节目总要讲点体面，不管是买的还是借的，带上两三套来换洗总不过分。
结果刚才他一打眼看到的那行李箱里头满满当当的名牌服饰，哪里还是「够用就行」的范畴？
那甚至称得上珠光璀璨！
还有价格高昂的手錶，于茸竟然带了足足三块，那三块表里最便宜的那款都要二十万！
他倍感荒谬：「这就是你说的没钱付你妈妈的医药费？？」
于茸涨红脸还在狡辩：「……我是明星，你知道每天有多少眼睛盯着我，有多少黑粉在嘲我寒酸吗？！」
「所以你说的压力大是指这部分？不是指你妈的医药费是吧？」
「我妈的医药费也很贵啊！我随时都有可能付不起——」
苏洛声深吸一口气，已经开始捏紧拳头：「你好意思看着那三块表说这种话？」
「……明星不要体面不用包装的吗？！我只有先把自己包装好了，在娱乐圈里扛下去了，才能赚钱让我妈接受治——」
苏洛声忍无可忍。
他大步大步走过去，用力拎起了于茸的衣领。
在于茸惊恐的眼神之中，他扬起拳头，重重挥了过去！
咚的一声，于茸被他揍得整个人往后仰倒，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