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的眼神在谢知归眼里闪过,随后被巧妙地藏进了眼底,只将惊恐展露给明匪玉看。
明匪玉看到他脖颈上斑驳的掐痕,有点后悔用的力气太大了,他想给他揉一下,化化淤血,但指尖一触碰到谢知归,他立刻像只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一个外表全是刺的球。
「别、别碰我,疼。」
「结束了,不用害怕。」
明匪玉轻轻抱住了受惊的他,缓缓拍他的背安抚,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嘆:「我不会杀你。」
「因为我说的话你老是不听,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长点记性,我要你永远记住今天,跳崖这种寻死行为,我一次也不能容忍,也绝对不会原谅,不可以再有下次了,你记住了吗?」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带着哭音小声回道:「记住了。」
明匪玉将他抱的很紧,欣慰地长长舒了口气。
只要他不去寻死,他会替他挡下所有的风雨,刀剑杀戮永远不会找上他,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直到很久以后。
他们这样相拥了不知多久,窗外的雨声又变大了,打破了沉寂,淅淅沥沥地吵起来。
明匪玉觉得地上开始变凉,想抱谢知归离开,但他还蜷着,愣愣盯着某处发呆,明匪玉在他脸颊上捏了捏。
「地上坐着会感冒,带你去床上坐着。」
「……好。」谢知归答的很轻,嗓子是哑的。
他看了明匪玉一眼,主动张开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头埋进他的胸膛,乖顺安静的不像话。
经过刚才的事,他已经学乖了。
明匪玉低头看了看他,轻笑着在他头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将他一把抱起,离开了冰凉潮湿的地面。
这算是两个人对彼此的妥协,各退一步,不约而同短暂地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先安静地度过这场无休止的大雨再说。
谢知归被稳稳放在被窝里,他的腿又疼又冷,忍着巨疼才能放直,明匪玉捲起他的裤腿,膝盖处又青又肿,他在伤口处按摩了一会,疼痛感渐渐没那么剧烈了。
谢知归刚要盖上被子,明匪玉拦住了他。
谢知归警惕问:「做什么?」
明匪玉把手掌摊开给他看,上面有两道狰狞的疤痕,一道是他之前逃跑的时候划破的,一道是刚才明匪玉空手握住刀刃划破的,因为方才的拉扯,伤口又被扯破了,血顺着掌心纹路流下,连珠一样滴落在被褥上。
谢知归有点心虚:「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弄出来的伤口,你要负责解决。」
谢知归看向他,通红的眼眶张了张,「你想我怎么弄?」
明匪玉笑了下,不动声色地搂住他的肩膀,弯腰附在他耳畔轻声说:「把血舔干净。」
谢知归一惊,立刻想把他推开,但这狗东西太重了,又硬实,愣是纹丝不动。
他气的别过头,恼道:「我不要!」
「你不是说结束了吗!」
明匪玉:「我说的是你跳崖这事结束了,但你逃跑还有划伤我这些事,并没有结束。」
「……」
说话间,明匪玉手掌再次触上他的后颈,谢知归浑身一抖,仿佛有股电流窜遍了全身,被窒息而死威胁的恐惧感再度包围住了他,危险的警铃疯狂敲响。
如果拒绝,是不是又要遭受一遍差点被掐死的绝望?
他攥紧了被褥,看着那些伤口,艰难地从牙关里蹦出一个字:「……好。」
明匪玉心情显然很好,有閒情把他的头髮一根根捋干净,再勾过他的下颌,反覆欣赏这张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笑道:「真乖。」
「你用刀划出来的血,你要全弄干净,一滴都不许剩。」
第43章
之后的很多天, 谢知归都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他一醒过来,就会看到明匪玉坐在身边, 还不等他说话就强行按住他, 给他餵血, 餵完之后几秒内会再度陷入昏迷状态。
他知道肯定是明匪玉的血有问题,但他不知道明匪玉这么做的目的。
所以有一次,他醒过来,明匪玉又要给他餵血的时候,他佯装乖顺地张嘴喝下去,趁他放鬆警惕立刻恶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掌。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明匪玉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居然不生气,就等他咬完再拿开手, 手掌上赫然留下来两排牙印, 流着血, 伤口还不浅。
他看着伤口,不生气反倒笑了出来,因为这确实是谢知归会干出来的事, 假模假样装会儿乖,再趁你不备捅一刀。
他早预料到要遭这一罪。
即使谢知归怨恨地瞪着他, 他脸上也没多大表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匪玉慢条斯理地把血擦干净,面色不变,掌心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又俯身在他残留有血渍的嘴角轻点了一下,沉下目光。
「睡吧, 我等你醒过来。」
随着这一句仿佛有魔力的轻哄, 谢知归很快停止了挣扎, 又陷入昏睡。
他不断跌入奇怪的梦境里。
梦里全是明匪玉和之前那个年轻人相处的情景,他好像进入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体,用他的眼睛去看那些过往。
他们之间有缠绵、有争吵、有冷战、有和好、有不经意的暧昧、有故意为之的引诱、有平淡的爱、也有撕心裂肺的恨……一幕幕牵动了他这个旁观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