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也被打上囚犯的印记?」船锚忍不住插话。
章绘低头:「因为我犯错了。我饿,溜到看守们的厨房偷东西吃,被抓到,后来就被送到男囚区。」
「那时你多大?」
「十二吧。」
船锚用力跺了下脚。
雷木脸色沉沉。
王叶代表大家问:「你还那么小,就被送入成人的男囚区?」
章绘:「嗯。看守们认为十岁以上就是大人,我们犯错,也会和大人一样惩罚。」
「胡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在一群成年犯罪者手中讨生活?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或逼着他们学坏吗?」船锚怒。
章绘倒也没有一味说看守们的坏话,他还帮他们辩解道:「只要不犯错的孩子,能好好干活,每年给看守们上税,就能生活得跟普通人一样,还能正常嫁娶,那边已经有一个很大的囚犯后代村落。在女囚那边待到十岁的孩子,出来也都有村里人照顾。有些不想养孩子的,也可以把孩子丢给村里人。」
「看守不会欺负这些村人?」船锚问。
章绘摇头:「不会,只要大家按时交税,不做坏事,那些看守都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王叶突然问:「既然有村人照顾,你怎么还会饿得去看守们的厨房偷食物?」
章绘抓了抓脸,很不好意思地说:「看守们会僱佣村里人干活,我当时就负责给他们的厨房和食堂打扫卫生,但我特别容易饿,总是吃不饱,就……」
「那也不至于就送到男囚区,不过就偷点食物。」船锚不住摇头。
章绘低下头,用很羞涩的声音低声说道:「我还捅死了一个人,那个人经常欺负我们这些来做事的孩子,那天我偷食物被他发现,他威胁我,我不想受他威胁,想要逃跑,他拦住我,不让我走,我就抓起旁边的刀捅了他一下,他倒下后,我又捅了好几刀,直到他不能动了。」
王叶三人:「……」
这种小鹿一样怯生生羞答答的口吻,却那么平淡地说出那么凶残的事情,该说不愧是囚犯岛长大的孩子吗?
奇异的是,在场三人竟然没有一个怀疑章绘在说谎。
章绘也确实没有说谎,到目前为止,他说的都是实话。
「我可以代表村子答应你,正好明天我们要去海草岛,等从海草岛回来,我们就去隔壁囚犯岛一趟,跟他们说寄生虫虫卵的事。」船锚不承认他对这名逃犯产生了一点同情心,只认为自己应该做这件事。
章绘微微抬起头,细声道谢。
船锚见他这模样,特别彆扭。
王叶再次开口:「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吗?」
章绘迟疑了一下,看看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王叶脸上:「接下来的事,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
雷木皱眉。
王叶当即就道:「我还小,我哥不会放心我单独和你在一起,你要和我说可以,但我哥也必须留下。」
雷木手掌按住王叶的肩膀。
章绘见雷木就是王叶的大哥,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不说,我们就走了。明天我们还得赶早,得回去洗洗睡了~」王叶作势起身。
章绘终于下定决心:「可以,但只能是你们兄弟俩,其他人都不能在场。」
船锚很自觉地道:「行,我走,你们聊,聊完了叫我一声,我再回来把他绑起来。」
章绘:……这是报復。
等船锚离开,章绘就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当地人,你们也是外边来的。」
王叶:「嗯,我也知道你来偷窥过我们,你和你的同伴曾经住在崖壁石洞内。」
章绘承认:「我也听到你和那些村人说药泥的事,之前那虫子在我身体中时,就是它带我们找到了那个全是烂泥的洞。我和我同伴都不想待在那里,但我体内那隻虫子影响了我,让我把我同伴也劝住了。那药泥真的很神奇……」
章绘眼中出现奇异的神色:「我和他都听过那条海沟的事,我们以为我们肯定无法游过那条海沟,但我们过来了,海沟里面的怪物们竟然没有攻击我们,只可惜我们的木筏被海沟里的海流给卷下去了,当时我的腿也因此断掉,要不是他,我可能无法活着来到这座岛。而要不是那些药泥,我和他也无法顺利活下来。」
章绘又低下头:「我以为他是为了我才救我,现在我才知道,它是为了救它的同类。」
王叶耐心地听着章绘嘀咕了很多他和另一个他的事情。
越听,王叶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这两人给给的?
「我们不是来听你的恋爱史的,兄嘚,你想说的重点到底是什么?」王叶不耐烦了,打断道。
章绘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但也许是死过一次,他又淡定了,就算让人知道他喜欢的是同性又怎样呢。
「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我曾经照顾过一个老囚犯,他是一名海盗,他临死前告诉我,他有一笔财宝就藏在海草岛,当年他就是在海草岛上被抓获。被抓前,他把自己多年累积的财产都藏了起来。」
王叶:「……你是看我小,好欺骗是吧?」
章绘忙道:「没有,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王叶嗤笑:「狗屁的实话,你说财宝藏在海草岛,是不是要我们把你带去那边,你才会把详细地点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