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泉愣了下,笑道:「剖心倒不用。我这人向来多疑惯了,可以说除了黑木莲谁也不信。」他道,「还有,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动不动把剖啊死啊挂在嘴边。我不要你的心。」

他的话像针刺。明日花无有被戳伤,「如果我有天变成了魔,我的心臟是天药,那你还会不想要吗?」

「不要,所以你最好不要成魔。」

明日花无的眼睛泛起水雾。视野里,林清泉的身影随着水雾在波动,像打碎的水面虚影;等到虚影恢復平静,就成了曾经那个西装革履的黑木莲。

一切都是黑木莲的错。

任何魔的界也是他的界,他可调度所有界和界中之物。

他调动花粉,让全部的花粉朝一个方向飘去,黏在那些湿润的眼球上。

这么多的律令花粉,一定让黑木莲很不舒服。

「阿祢,你来了?」镜善治的脚步声响起在光亮里,变得十分刺眼。

他沐浴着强光而来,身上的金和服反射出蝉翼般的彩光。他容光焕发,皱纹舒展皮肤细緻,毫无老态龙钟。无论气色还是姿态,都比以前更胜一筹。

「我的儿子终于来了……」镜善治喟嘆道。

他面对草间灰,面露惊喜,脸色和发间的金饰一同闪闪发光,与其说他是陈述事实,倒不如说他在欣慰,「阿祢,你快要觉醒了。凡是即将觉醒的魔胎,才会入这个界。这是个可预知未来的界。」

草间灰无奈嘆道:「老师,我是草间。」

镜善治淡淡一笑,不多作言语。在他眼里,他的得意弟子沦为了独生子的初乳。

「老你错了。」林清泉走上前,「我们入界不是因为镜大人要觉醒,而是因为破了之前的小界,才进入到这大界里。」

镜善治看清他的脸,定了定说:「小林清泉,你怎么还活着?」

「老师,这样说不合适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嫡系弟子。」林清泉笑得阴恻恻的,「您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镜善治的神色变了,看向他的眼中全是憎恨。

林清泉则笑得更加开怀:「老师真不愧是一代传奇,短短时间便发现律令花的效用、利用界种律令草、藏身在界里安稳如山……还做出界中界的安排,用大界套小界,您是怎么想到的呢?」

「界中界,是因为魔胎是孕妇。」草间灰解释道,「母亲和腹中胎儿一起变成魔胎,母子二人又同时觉醒,共食一个宿主,才构成这特殊的界中界。那孕妇即将临盆,她是天生无眼的盲人。或许正因为此,她腹中的胎儿才会如此渴求眼睛吧。」

林清泉讽道:「原来如此。老师,您连孕妇也不放过啊。」

「哼,将死之人何以逞口舌之风。」镜善治说,「阿祢就要觉醒了。他以前最看不惯你,你觉得他成魔后会放过你吗?」

「老师!」一直被忽略的草间灰耐不住了。

意识到根本没人在乎他的生死,他难掩悲愤,「阿祢觉醒,第一个死的难道不是我吗?」

「草间,你要懂事。」镜善治说,「是镜门培养了你。被镜门的继承人吃掉,难道不是你反哺镜门的机会么?」

草间灰的喉间无比酸痛,久久不能散开。

感应到宿主的心流,右臂的文身流动起来,蔓延至整片肩膀和后背。像极了镜阿祢从后面抱住了他。

镜善治轻嘆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事实上我早已研製出促觉醒的药,也研製出流堕魔胎的药,都是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

林清泉暗暗一惊。静善治竟然能一举确定两种药的剂量

他对镜善治的为人颇有微词。但单论医术,镜善治绝对在他这个现代人之上,可谓稀有难逢。

镜善治从袖中掏出两根玻璃管,一根红色一根蓝色,管面有刻度,里头装着颜色不明的粉末。

他托起草间灰的右臂,轻言轻语对镜阿祢交代道:「阿祢,你要记住,这蓝管里的药,正是天下渴求的堕魔胎的药。等你成魔,不要忘记生产此药。只要有此药在手,镜门就会敛财不断,万生万世都将繁荣。」

他打开另一隻红色玻璃管,插入麦管,面向草间灰,「来,将管内的粉末尽数吸入。」

「吸入……然后呢?」草间灰面色铁青,「然后我就会被觉醒的阿祢吃了吧。老师,我在您眼里到底算什么?!您为什么能理所应当地让我去死,连骗都不想骗我?!」

「草间,听话!」镜善治训斥他道。

草间灰情绪激动,抖得厉害。

镜善治顿了会,说道:「我老来得子,阿祢是我生了八个女儿后,上天垂怜赐给我的。」

他换了个语气道:「草间,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因收你而燃玄武灯的心意是真的,可现在让你献身阿祢的心意,也是真的。素来善良的你,可以做到舍己为人的吧。」

草间灰眼神黯淡,「我再也不想做草间灰了。」

「由不得你了。」镜善治拿出一枚银针,扎在他脖颈的某个穴位。当即草间灰就四肢瘫软倒在地上,但意识仍然清醒。

镜善治掰开他的两排牙齿,正准备灌入红管里的粉,林清泉阻拦了他,「老师,这么做不太好吧。」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镜善治咧嘴道,「你活不了多久。阿祢是怀着对你的恨意变成魔胎的,你才是毁了草间和阿祢的凶手!阿祢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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