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哥去世了。」男人的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感情地叙述出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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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撒在远处的山坡上,像是为它编织了条金黄色的毯子,质地柔软而舒适。
这本该是安稳地躺在摇椅上什么也不想,只需要悠閒饮茶的好时候……
但此时邢岳书却只觉有几分头疼:也许他今天真的就不应该来到这里。
此时穿着价格不菲的手工定製西装的小少年,脸上满是愤怒,而这情绪在听到眼前那个男人接下来的几句话后变得更加强烈。
「越行,你不喜欢你的弟弟吗?我今天特意带他来给你认识的,你看看,你们长的多像……」
「让那个卑贱的傢伙离我远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弟弟!谁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杂种!」邢越行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喊出这些伤人的话时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弟弟?他也配?!
「啪」地一声脆响,等到邢岳书反应过来时,那个小少年已经愤恨地跑远。
被打之后,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邢岳书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挫败,懊丧自语道:「我怎么出手打他了……」这下子,应该又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他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望向自己身后的另一个小傢伙:「云烁,没被吓到吧?没事,不要怕啊,我们先回去……」
邢云烁没有说话,只是拉紧了邢岳书的手。
随后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那栋虽然大却让自己觉得无比沉闷的别墅。
直到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别墅里时,邢云烁的表情才逐渐放鬆下来。
邢岳书感受到小儿子的变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又有些心疼。
……作为父亲而言,他其实很失败。
「……爸爸,什么是杂种?」在晚餐的时候,邢云烁有些好奇地问道。
餐桌那边的女人清晰地听到了这句问话,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尚且年幼的儿子。
邢岳书拿着筷子的手一时间有些举落不定。
「云烁,那是句很不好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知道吗?」女人猜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却也只得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没有办法阻止,毕竟邢越行和邢云烁也算是兄弟,即使对方不愿意承认。
邢岳书对着身边的omega抱歉地笑了笑,对年幼的小儿子问道:「……阿烁吃完晚饭后到爸爸书房来下好吗?爸爸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邢云烁乖巧地点了点头,于是得到了母亲亲手剥的虾仁作为奖励。
被小傢伙一口吞掉。
女人轻笑了笑,眉眼温柔:云烁最乖了。
吃过饭后,书房。
「爸爸,那个长的和我有点像的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邢云烁坐在父亲的身边,又想起了在那栋大别墅花园里发生的事情。
他不禁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你今天带我去的地方,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去那里玩了。」
也不要再看到那个很凶的小alpha。
邢云烁能感觉到那个男孩对自己的敌意与嫌恶,明明此前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互不认识,对方却能那么讨厌自己……
邢云烁也下意识地很不喜欢他。
「云烁,那是你的哥哥。」邢岳书斟酌着开口道,「因为某些原因,你们是由不同的妈妈生下来的,但是你们又都是我的儿子……」
邢云烁睁大了眼睛:「我有哥哥?你说那个人是我哥哥?难怪他和我长的有点像……」
小alpha悄悄好奇来着,就只偷偷自爸爸身后探出脑袋瞟了对方那么一眼。
仅过了会儿,他的脸就再度皱了起来:「云烁不想要什么哥哥,他并不喜欢我,而且今天还骂了我……」
骂他是「杂种」。
邢岳书苦笑:「爸爸知道,你哥哥的脾气倔强,他的确很难接受你,就像他很难接受你妈妈的存在。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所以我想你答应爸爸……」
语气认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讨厌哥哥,好不好?」
邢云烁心里不愿,但是他更不想看着父亲为难,就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讨厌就不讨厌,反正也不会喜欢。
邢云烁长大后才完全理解了家中的所有关係,同时也到了邢岳书带他去见家中长辈的时候。
熟悉的别墅,众多的陌生面孔。
邢云烁同邢岳书回去的时候,心中的惶恐与不适一如当年。
但他毕竟已经长大了。
「云烁……」邢岳书与邢云烁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起刚才的情形来,「这是爸爸想要教你的最后几件事情。」
他目视前方,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刚刚我们所见的那些人,就是邢家的所有长辈,但是我们与他们之间是不能谈所谓的亲情的。」
邢岳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见对方的眼中并未因自己的话而出现疑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孩子,到底已经长大了。
「你哥哥从来不肯听从我所说的话,我很担心他却又丝毫没有办法……」邢岳书语气中的无奈更甚,「你不一样,你的性子要随你的妈妈多一点。」
越行的性格其实更像年轻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