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亡不是用来争取看电视自由、睡懒觉自由、玩手机自由的好办法。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过他们。
一切的好与坏都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一时间,原本喊着口号要惩罚家人的孩子们都哭了。
「妈妈,以后我再也不偷吃冰淇淋了呜呜呜……」
他会去天台,是因为昨天他偷偷吃了五个冰淇淋后被妈妈发现挨了打,还被拉去医院扎了针。
他很生气,觉得妈妈对他不好,所以就来了。
网上说,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还是个小学生的他不是特别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听见了视频里的说法,那就是如果他要死了,妈妈就会为之前的事情向他道歉,并且答应让他随便吃冰淇淋。
他想让妈妈道歉,想吃冰淇淋,想以后随便做什么都没人管。
但是现在,他不想偷吃冰淇淋了。
他想回家。
以后再吃冰淇淋,他会好好和妈妈说,让妈妈同意。
妈妈要是不同意,就去找爸爸。
他不死了。
他不想死了。
有人开了头,其他的孩子也都哭了起来。
他们在手机上看视频,看那些「你要是不给我玩游戏我就去死」的话,也说那些话,可那天真的走上天台,是被一股膨开的情绪推着催着。
那个情绪让他们急切地想要争取自由,想要用性命去威胁去报復。
如今,那股情绪散了,他们后悔了。
云安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孩子和三观已经成形的成年人不一样,他们许多人还不懂得怎么去辨别网络是纷杂的信息,不明白不管是书本上的还是网络上的东西,都不能全信,都需要加以自己的思考再去做出判断。
他们看见那些嚷嚷着「读书没用」的话,就相信了读书真的没用,是在浪费时间。
他们听见那些「爸妈应该无条件地爱孩子,应该给孩子百分之百的信任和自由」的话,就认为只要父母不顺着他们,不让他们打游戏、吃冰淇淋,就是错的,就要报復要反击。
他们相信着他们想相信的一切,并且被那些言论推着更相信他们做的都是对的。
在那样的认知里,死亡是他们最锋利最好用的武器,可以帮他们达成一切目的。
这个认知,就算解决掉他们身上的积秽,也没办法完全消除。
所以云安把他们拽进了这个復刻版的现实世界,更深刻地让他们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死亡,而不是把这当做一个绝对不能谈论的、避之不及的话题。
她知道,这么做不一定能让这些孩子以后都不会再做如此极端的事情,但至少,他们了解了什么是死亡,也许不会再随便把宝贵的生命拿来随便使用。
意识世界散去。
天台上,孩子们睁开眼睛。
他们还保持着要朝天台边缘跑的动作,但在此刻纷纷收住了脚步。
跌坐在地,哇哇大哭。
「妈妈……呜呜呜……妈妈……」
云安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把他们都带下天台,并告知了他们的班主任。
很快,天台这边的门就被再度加固,确保不会再有孩子随便打开。
那些锁秽符也都落在了这些孩子身上。
「唉,我们明明只是一个家政公司来的,怎么现在接的工作越来越不家政了?」
下楼后,云安向松羲感慨了一句。
松羲抬手替她整理了微乱的头髮,温声道:「扫除心上的尘埃,也是清洁。」
且,这是只有云安家政才能完成的清洁。
积秽横行之下,这样的清洁弥足珍贵。
不可或缺。
「好吧,我接受你的安慰了。」
云安抱着西瓜杯吨吨吨喝了小半杯水。
拉人进意识世界而且要确保感受真实符合逻辑,并且不伤害到他们,挺累人的。
先休息一下下。
松羲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两个桃子给她。
现在已经不是吃脆桃的季节,但管理局那边还有美味的桃子。
是之前酿桃花酒的那个妖怪种在管理局的桃子树结的果子。
那棵长在窗边的桃树看上去不是很大,但果子却是很多,味道也很好。
云安一口一口地啃完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分给了松羲。
「你也吃,很甜的。」
「好。」
松羲接过桃子,站在她身边一起吃。
食物的美味冲走了繁杂的思绪,云安把桃核种进泥土里,再次精神奕奕地投入到工作中。
靠谱的同伴已经把大部分学生都过了一遍,贴出了许多张锁秽符。
只剩下少量不好分辨容易出现错漏的,需要云安再去看看。
他们负责打辅助。
云安照着表格里的名字,一个个地排。
不是。
没有。
很好。
虽然他们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那只是积秽气息,很快就能消除。
儘管气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如今的情形下,的确算幸运。
排查暂停在一个小礼堂里。
这里和许多学校的礼堂一样,一般会在特殊节日或者开学典礼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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