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非瑾很轻地皱了下眉,沈潜看着他这副自己从没见过的小模样,喜欢得不得了。习惯了他清醒时的内敛和稳重,却没想到他竟也会在早上赖床,耍小孩儿脾气。
这样的柏非瑾,比沈潜印象里那个完美无缺的形象,更添了几分真实感。
沈潜伸手将柏非瑾额角的髮丝撩起夹到耳后,拇指小心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柏非瑾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復了清明。
「醒了?」沈潜笑道。
「早安。」柏非瑾勾唇笑道,半起身的时候被子从肩头滑下,看得沈潜心头一跳。
柏非瑾自然注意到了自家爱人的出神,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也非圣贤,但一来现在情况不明不宜太过放鬆,二来他们这进度着实有些快,他并不确定沈潜真的完全准备好了。
「冰箱里有三明治和牛奶,热一下就能吃。」柏非瑾从床上下来,边往浴室走边道。
沈潜应了一声,大力揉搓着自己的脸往餐厅走。
和郡这个地方什么都好,离市局也近,就是离南泽大学远。沈潜还在吃早餐的时候,骆敬辰已经开车到了楼下,柏非瑾洗漱完换好衣服抱起电脑,在大门旁看到了已经打包好两份的早点。
「我看有多的,带份给敬辰吧。」沈潜起身走到门口道。
柏非瑾笑笑:「好。」
沈潜欺身蹭了蹭柏非瑾的唇瓣:「注意安全。」
「……你也是。」
说是要查秦洲龙,但其实根本无从查起。缉毒组收到的线报非常含糊其辞,只说道上得到风声,过去潭阳老大秦洋龙的弟弟有可能进入南口市。
而陆铮那边就更离奇了,他当年任务落下残疾,组织遵从他意愿将他调到了另一个省的下属市局做后勤工作。出于安全着想,几乎没有人知道陆铮的去处,而新工作地点的人也对陆铮过往一无所知。
三年过去了,局里即便是知情人对陆铮的注意力也难免有所减退,程厅到现在都无法确定陆铮失踪的具体时间,更找不到任何有用线索,听说他都准备撂挑子亲自前往外省调查。
沈潜追了一天,思绪纷乱如麻,最后干脆回家清行李去了。
第三天沈潜在外面找线人套情报,被陈容一个电话喊了回去。
「什么情况?」沈潜一进市局就觉得气氛不对。
欧阳翎一张小脸苦兮兮的:「老大,邓古董来了……」
沈潜瞥她一眼,欧阳翎来了还没半年邓望宁就被调离了南口,但这并不妨碍小姑娘对其的厌烦之情。
「沈队,邓局来了,叫你去办公室。」方志敏闻声过来道。
「行,知道了。」沈潜应道,说完剜了欧阳翎一眼,「看你那样儿,能跟志敏学学吗?」
欧阳翎不以为意地撅撅嘴。
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陈容已经在里面了,听到声音转头和沈潜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邓局来了?」沈潜笑道,「两年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邓望宁坐在位置上抬眼打量着沈潜:「沈大队长。」
「不敢当不敢当,」沈潜连忙道,「您一路过来,真是辛苦了。陈队,要不今晚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请邓局吃个饭吧?邓局,这么久不见,我们是真想您了,您一定得赏光。」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邓望宁直接道。
「啊……那您今天找我们来是……?」沈潜问道。
「有案子。」邓望宁还真不废话,直接将资料递了过去。
陈容和沈潜将信将疑地接过资料,低头翻看着,渐渐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这案子就给你们一队了。」邓望宁道。
「邓局,」陈容出声道,「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由二队接手了吗?」
邓望宁面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是知情的:「咳……怎么?我听说你们刑侦一队才是南口市局的主力啊,竟然也有不敢接的案子?」
「您说笑了,南口市局本就是个整体,没什么主力之分。」沈潜道。
「哦?但我看你们刚刚结案吧?正好没什么事,二队最近办了两个大案子该歇歇了,你们也要懂得为局里分忧啊。」邓望宁语重心长地道。
「可是邓局……」陈容还想说什么,被沈潜暗地拽了下袖子。
「既然邓局都这么说了,我们定当全力以赴。」沈潜道,「只是……」
邓望宁得到沈潜的应诺面上一松又一紧:「只是什么?」
「只是案件紧急,今晚我们可能没法请您吃饭了。」沈潜面露难意。
「……」邓望宁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沈潜直接跟着陈容回了他的办公室,将手上资料扔到茶几上,瘫在转椅里不想动。陈容把资料和他扔一起,自己去沏了杯茶,回来坐在位置上轻嘆口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沈潜也嘆道。
案子他们昨天就知道了,当时魏征千叮咛万嘱咐让一队现在千万不能碰,可架不住新调来的是个唯恐市局不乱的主,果然一就任就迫不及待去打乱魏征的部署,强行将这案子从二队手里收回来塞给了他们。
邓望宁那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明摆着无论是谁说什么都没用。
「程厅那边有消息了吗?」陈容这两天也有些分神,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