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做完这一切,林见关上房门,瘫坐在地板上。
这一次的钱也太不好赚了。
贺长生站在浴桶前,撩起衣袖,露出带着金镯子的手,试了一下水温。
「尚可。」说完,贺长生开始脱衣服。
「你做什么?」林见坐在地板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贺长生,语气有几分惊慌。
「洗澡啊。」他还能做什么。
林见说:「哦。」
贺长生将外衣脱下,随后想了想,手一扬,将衣服扔到林见的头上。
林见手忙脚乱,伸出手,想要扒拉下衣服。
「帮我把衣服拿去洗干净,要是洗坏了,我就把你卖了。」贺长生的声音进入林见的耳朵里。
林见终于将他的衣服拿了下来,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又一件衣服扔到了他的脸上。林见麻木了。贺长生将脱一件身上的衣服,就往林见身上扔,不一会儿,林见就挂满了他的衣服。也是这时候,林见才发现贺长生真的穿了好多层衣服。
还有……
林见忍不住动了动鼻子,闻了一下。
好香。
整个飘香院都没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水声响起,贺长生发出舒服的嘆息声。
林见立刻把所有的衣服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没有了东西的遮挡,林见一下子就看到了贺长生,他已经坐进了浴桶里面,散了一头头髮,双手放在浴桶边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正看着林见。
「你看什么?」林见盯着贺长生那被热气熏红的脸蛋。
「督促你整理好我的衣服。」贺长生很无情。
林见只得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折好。他的衣服布料和他们用的不一样,林见摸着,感觉手边的触感丝滑,这些衣服又舒服又好看,细细一瞄,这不是普通的白色布料,上面还绣着暗纹。
「你们当道士的都这么有钱吗?」林见羡慕。
贺长生泡热水正舒服,他拨了一下头髮,露出纤细的脖子。
林见的眼睛忍不住瞄过去。
「洗干净,晾好。」贺长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林见又去看贺长生放在桌面上的金冠。
贺长生背对着他,浸泡进热水里,「你要是敢偷我的东西,我就把你浸入水里淹死。」
林见吓得抱着他的衣服,跑出门。
洗衣服不是难事,难的是,林见怕弄坏贺长生的衣服,于是洗得特别小心。洗完后挂起来,他还不安心地问掌柜,「你这里没有人偷衣服吧。」
掌柜骂他:「有病,谁要偷一套穿过的衣服。」
林见稍微安心了,他回到了贺长生的房间。贺长生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衣服,正盘腿坐在床上。
「你洗澡了吗?」贺长生问他。
「洗了,在楼下洗的,衣服借了掌柜儿子的。」林见问贺长生,「我今晚去楼下的值班房睡,明天一早再过来找你?」
贺长生抖了抖被子,告诉他:「我让掌柜拿了一套被子,你今晚在这里睡地板吧。」
林见:「……」
这就是钱难赚,屎难吃啊。
贺长生看着他,给予无言的压力。
林见立即拿出棉被,铺在地板上,钻了进去。
「真是贱孩子,让睡地板就睡地板。」贺长生摇头嘆气。
林见的拳头蠢蠢欲动。
贺长生下床,将蜡烛吹灭,随后他路过林见,回到了床上。
「餵。」林见喊贺长生。
贺长生在床上躺好。
「明天会死人吗?」林见问贺长生。
贺长生闭上眼睛,说:「会。」
「死多少人?」
「我又不会占卜,怎么知道明天会死多少人。」贺长生淡然地说。
「你说五行回魂术,多杀一人就会在地府受刑翻倍的时间……」而现在,基本上整个村子都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证明韦窈对你们恨之入骨。」
「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她啊。」林见挠头。
贺长生想要睡了,不想理他。
「那我会死吗?」林见问。
「看机缘。」
林见仰头躺着,两隻手放在棉被的上面。
贺长生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胸口上。
「你叫贺长生。」林见想起今天贺长生向钱家豪自报家门,「你都不问我的名字吗?」
「我不会问的。」
林见有点潸然,他果然是个贱孩子啊。
贺长生转身。
林见告诉他:「我读过两年书的爹,至今为止,只会完整地背一首诗,就是李白的访戴天山道士不遇,那首诗是这么写的: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我爹取次句,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给我们兄弟姐妹取名,我是第四个孩子。」
「我叫林见。」
这一大段话是林见记下来的,是他父亲喝醉酒时说的话。据说,他的父亲也是记下来的,是父亲小时候教书的先生说的话。
林见没有读过书,但是他的记忆力不错,听过的话,基本上可以完美复製下来。
他说完后,贺长生没有反应,林见坐起来,往旁边的床上一看,贺长生已经睡了。林见不尴尬,也不伤心,他重新躺回被窝里,同样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