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半雪:「……」
走到一半,祝半雪只见这丫头不死心地折返回头,偷走了一隻村民放养的野山鸡,久久凝望秋风湖,最后趴在身子,在湖边饮下一口水,不甘心地离开。
「说好的有上百斤的大青鱼,为什么我钓不到……」
祝半雪听到言素素自言自语道,「所有人都让我投其所好,但是妾身真的尽力了,妾身办不到啊……」
祝半雪先是一愣,失笑道:「小傻子。」
身边人随口一说,丫头居然相信了,这是有多蠢。
祝半雪远远跟着晒黑两个度的蓝音景,摇摇晃晃走到市区,刚好赶上了糕点店开门的时辰。
各家的小姐近日迷恋新出的荷花酥,早早差人来买,有的小姐在闺阁中无事,便跟着丫鬟们出门走走。
言素素邋遢的样子便被骠骑将军家的嫡小姐看去了。
骑在小毛驴上的蓝音景满脸是尘土,已摆上沾满了烂泥,髮髻上没有一点装饰物,髮丝飘散着,好一副被难民的落魄像。
薛小姐前些日子被蓝音景险些淹死,火气压在心底,见了面阴阳怪气道:「这不是长公主府中的蓝小姐么,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殿下遗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叫花子,躺在本小姐面前求着要两文钱呢。」
说着薛小姐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铜板扔在言素素身上,嘴里发出一连串的赤笑声,就连身后的丫鬟也开始咯咯直笑。
言素素没日没夜钓鱼,连个虾子都没钓上来,早就满心火气。
「说你们这些闺阁小姐没见识,个个都不服气,笑死,也不去打听打听这糕点铺子是谁家开的。」
「小二,下次见到将军府上的人一律不卖,对外就说她们欺男霸女,瞧不起穷人。」
小二看到言素素,立刻应下,挥挥手让薛小姐赶紧走。
她们背后可是长公主府,在京城可以横着走。
薛小姐:?!
什么叫欺男霸女,瞧不起穷人,薛小姐咬紧牙关要讨一个说法,却见群众议论纷纷远离她,而造谣的当事人已经不见了。
不知从哪来个编花绳的妇女,从地上捡起一石头,狠狠砸向薛小姐——
「凭什么提高租金!给我个解释!」有了这妇女的带头,老百姓群起而攻之,苦将军府久矣。
用魔法打败魔法方是正途。
在热闹的坊市中造谣一声,当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骠骑将军府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赤脚平民,对将军府的观感异常恶劣,而所谓的「罪证」被薛家的政敌一一收集。
言素素回到府中后第一时间收拾干净,在系统的嘲讽中把鸡杀掉,洗干净后去炖鸡汤。
系统:「弟弟你怎么能那么菜!整整一个月,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你是钓鱼佬的耻辱!」
言素素不尴不尬辩解:「但是我钓到了田螺,小龙虾,鞋子,树枝,水蛇,骨灰坛……」
系统:「????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言素素:「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这难道不是业内共识吗?」
系统:「你现实生活中甚至能钓到死鱼,你曾经那么优秀过!」
言素素:「所以我怀疑是水猴子挂上去的……」
系统:「艹,科普工作者要被你给气死。」
祝半雪一声不响的回到府中,换上一身寻常穿的华贵衣裳,若无其事地坐在小花厅中等蓝音景来。
不一会,她家的小蠢丫头捧着鸡汤上来,歉意开口,「殿下恕罪。」
祝半雪笑看她行礼,让她把鸡汤放在桌子看,瞧她眼中颇有些生无可恋。
「本宫恕你这么罪?」
祝半雪刻意把脸色放缓,想和丫头亲近些。
言素素道:「妾身近日不分昼夜出门,未曾和殿下报备,放在别的府上是重罪。」
祝半雪浅笑着用筷子敲她头顶,「你好好解释去干什么,本宫就恕你无罪。」
言素素更加屈辱:「去钓鱼。」
系统:「你好意思说。」
祝半雪挑眉:「鱼在哪?」
言素素指了指桌子上的鸡汤,尴尬的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害羞的想要从地缝里钻出去。
太羞耻了,简直是这一辈子的败笔,言素素在现实世界中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好歹是省文科状元,属于干啥啥都很行的类型,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祝半雪瞥了一眼桌上热腾腾的鸡汤,「鱼?」
言素素点头,「鱼。」
祝半雪绷不住笑意,一把将人捞到怀中坐好,「你莫要欺骗本宫,你天天出去钓鱼,怎会连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言素素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但是我有钓上来别的……」
言素素为了挽救尊严,硬着头皮说,「我钓上来了别人的棺材盖子,还有前朝的陶瓷罐子,里面有一层白色的粉末,也不知是骨灰还是白沙,能钓到东西就代表妾身的钓鱼动作,没有太大的错处。」
这回轮到祝半雪沉默了,言素素趁此机会给长公主殿下盛上一碗鸡汤。
「殿下来喝鱼汤。」
祝半雪:「你这条鱼偷人家家的没付钱。」
言素素硬着头皮说,「明明是这条鱼愿意跟我回家,被绑在毛驴后面扑腾的翅膀,分明是高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