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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族的认知之中,时间与空间就是一条扭曲的首尾相连的巨蛇。

仓颉笔的这般变化实在不寻常。

方凌波将笔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那笔身上的花纹。

那繁琐的花纹带着古奥的气息,叫方凌波有种遥远的熟悉感。

他见过这个花纹的。

大约在很久很久之前。

方凌波搜索着脑内的记忆,修饰过的眸子从黑色转为淡淡的灰色,目光深远。

数万年的记忆,汇聚成一片汪洋,方凌波站在那汪洋之中,看着足下汹涌而过的浪涛。

有金光一闪而过,像是游鱼的鳞片,方凌波俯身抓住了那一片记忆。

在回忆的过程中方凌波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流朔。」他念出了这两个存在在记忆中的字,语调之中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淡淡的嘆息。

那种带着微微遗憾与极其细微的无奈的慨嘆,就像是在一个早已物非人非几万年的世界里,突然遇见了那么点故人的痕迹——在那样一个时候,心中泛起的滋味。

「流朔」,这是龙族世界之中已知的唯——个可以回溯时间的法术。

这个法术的符文由龙族最早的有关时间的文字构成,强大神秘,是龙族少有的禁术。

流朔之所以被「百无禁忌」的龙族列为禁术是因为没有人能够肯定地说出,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可以直接证明,通过「流朔」回到的过去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极其逼真的幻境。

时间与空间是这世上最强的规律法则,永远向前,没生灵可以改变。

「流朔」这个东西,方凌波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十六岁那年。

他的十六岁,那可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方凌波到没有沉浸于回忆之中,也只是失神了片刻,他便发现了问题。

「我族禁术怎么会在小小的仓颉笔上?」

方凌波才舒展的没有又轻轻皱了起来。

「流朔」的符文并不难画,任何一个能够认识龙文的人在看过那符文之后的都能画个大概,「流朔」想要成功,难在他载体的寻找。

你想要回到哪一处过去,就必须找到一个见证了那段时间的东西,而这个东西还必须同想要穿越的你有关。

找到了这样的东西将符文用无根之水画在上面,推演出的时间地点,到时用自己的精血点染符文便有机会启动「流朔」回到过去。

显然如今方凌波手上的仓颉笔,便是这个「流朔」的载体,只是不知道这个「流朔」的主人是谁,那个人又想回到怎样一段过去。

指尖被仓颉笔的上的倒刺刺破,一阵阵的刺痛传来。

精血便是心上血,十指连心,指尖血勉强也可以算作精血,方凌波心中一沉,如今这形势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引他入局。

耳边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眼前黄沙一片,叫人分不清时空。

方凌波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长睫之下,眼中闪过怒意。

他被暗算了。

这就是一个为他做的「流朔」。

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而那个暗算他的人,或许早早就埋下了伏笔,早在方凌波第一次见到仓颉笔的时候。

「一个或许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的人,」方凌波怒极其反笑,「还真是叫人羞愤。」

可那又怎么样呢

方凌波握着仓颉笔轻笑一声。

天纵高,海纵阔,又有哪一处能困得住他呢

且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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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少有人知道,在琼海无垠黄沙之下万丈有着十洲之上最寒冷的地方。

地面阳光的热传不到这里,地心熔岩的热传不到这里,这一处地方永远寒冷,冷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冰冻,连时间都被迫静止。

就在方凌波被仓颉笔划破指尖的瞬间,琼海之下的极寒之地里传来了一声水滴跌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

而后在在这黝黑寂静的冰渊之中,出现了冰面断裂的声音。

细微的声响被幽寂的空间无限放大。

「唉。」一声浅浅的嘆息,像一缕带着冷香的烟气在这处空间中瀰漫开来。

细白如瓷的手指在黑暗中划过。

霎时,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极寒之地的冰面上泛起萤光。

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自萤光最胜处款款而来。

红色长衫曳地,长衫上绣着金色的牡丹,随着他的步伐,牡丹摇曳生姿。

白如流光般的长髮长至脚踝。他赤着脚,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汁。

内衫领子上的金色纽扣一直扣到最后一个,遮住了他修长优美的脖颈,凭空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禁、欲诱惑,而他裸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细腻白嫩如同极品的白瓷。

他的眉眼艷丽至极,亦清冷至极。

额上被斩断的角又再次长了出来,原本光洁的额头之上,如今纹着一枚红色的花纹,那花纹像莲花又像火焰。

他垂着眼眸,白色的长睫遮盖了眼中神色。

他悠悠然踱步到了一处冰面之前。

他抬眼,瞧向冰面上映出的这具身体的模样。

这是方凌波原本的身体,但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却不是方凌波。

他欣赏着自己的模样,细白的手指划过脸颊,眼中带着嗜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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