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弱却又生生不息的能量极其精纯,在阴阳混沌的琼海中犹如甘霖现世。
黑沙暴之中的煞气在能量波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有意识的像产生能量的地方聚集。
江春无神色一暗,身形便化作一道闪电,向能量波动的源头赶去。
是问水剑。
这琼海之中有人找到了问水剑。
不,不仅仅是找到了这把天下第一的名器,而且……
问水剑正在认主!
这对江春无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叫问水剑认主的那个人不是方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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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素父啼,良友抚我哭……」
「得失不復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江春无来到了问水剑藏身的地方。
那是一片枯死的胡杨林。
胡杨干枯的枝干缠绕盘结,它们抱合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问水剑,就在这处空间之中。
外面黑沙暴,呼啸着盘旋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问水剑晚个散发出来的精纯能量的缘故,那一片胡杨抱合的地方却安静极了。
像是隔绝在尘世之外的一方净土。
那輓歌的歌声从这胡杨饱和的空间之中传来。
唱的是輓歌,但声音却带着奇特的喜悦。
江春无认识这个声音,这是方凌波的声音,但用这个声音的却不是江春无想要找的那个人。
江春无毫不犹豫的走入了胡杨包合的空间之内。
密集的枝干遮挡了光线,这一片空间里十分意外的比在外面看着要大很多。
这里似乎埋着一个非常高深的结界。问水剑是江春无放到这里的,但这个结界却不是江春无所熟悉的。
江春无化出一把光剑握在手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水蓝色的光晕凝结在场地的中心。
在那依稀可以见到石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银色的长髮从石台上拖到了地面。
他光着脚,一脚蹬在石台之上,另一隻脚一脚垂下来,随着嘴上哼着的歌谣,晃晃悠悠的。
水蓝色的光晕是从穹顶之上射下来。
那人侧着脸,微微仰着头,看向头顶光芒所在的地方。
同样的輓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江春无靠近他,发现那个人……
不,不是,这不是他。这只是他的身体,却不是江春无要找的那个人。
那个人发现了江春无,也或许没有,他仍旧是自顾自的唱着歌。
离那个人还有一丈左右的距离时,江春无停下了脚步。
这时江春无看清楚·了那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把剑。
出鞘了的问水剑。
问水剑嶙峋的骨白色剑鞘被抛在他的脚边。
那人终于停下了唱歌,他轻笑一声,转头望向江春无。
「你在找谁?」他问。
江春无皱起眉头,「你是谁?」
他微微颌首,对着江春无唇角一勾,绽开了一个微笑。
江春无瞳孔骤然收紧,因为他看见了靠在那人怀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方凌波。
「你在找他么」那个人接着问。
那个人用着洞庭君的身体,用着洞庭君烟一样的声音同江春无说话,这都叫江春无觉得噁心极了。
「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江春无的声音里含着怒意。
「呀。」那人有些失望地惊呼了一声,他微微歪着脑袋,一脸无辜,「我就是你的师父呀。」
「你看一看,」他将怀中方凌波的身体放在平台之上,走下来,来到了江春无的面前,看着江春无的眼睛,「我不就是你的师父吗?」
「你到底是谁?」江春无手中的光剑发出铮铮的剑鸣声。
「无趣。」那个人的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他瞧着江春无戏谑道,「你问我是谁。」
那人周身陡然笼罩起浓重的黑色煞气,那煞气与黑沙暴中的煞气同源,叫江春无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而下一秒那人说出的话更是让江春无震惊。
「你或许还要称我一声父亲呢。」
「是我创造了你呀,」他微微一笑,「小东西。」
一瞬间,仿佛有万年的时光从眼前略过。
眼前这个人的轻飘飘的两句话,竟让江春无战栗。
那种敬畏与惧怕从灵魂深处产生,仿佛是早已刻在他骨血之中一般,这种敬畏与惧怕是一种本能。
弱者臣服于强者,有序崩溃于无序,和谐倾塌于混乱,就是这种自然天地间最原始的本能。
那人笑意不减用修长苍白的食指轻轻扫过自己嫣红的下唇,回忆着什么,他说:「很多很多年前,远在问水剑出世以前,远在白龙化人以前的。」
「我曾在归墟之中留下了一簇心火。」
「你呀,」那个人对着江春无的轻轻扬了扬眉毛,「便是借着我的那簇心火成了魔,化了人。」
「你该谢谢我,而不是拿剑对着我。」
那个人话音未落,江春无便已出剑。
江春无的剑快到了极致,可剑锋却堪堪停在那人脸前不能再进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