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王瞻这般, 太子轻轻嘆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一旁的李妙宸则是抱着双臂看起了热闹。
孟豫面上没有丝毫恼意,他迈步上前到王瞻跟前,口中仍是缓着声音道:「突然就想起一桩公事了,筹边衙署这几日不是拟好了一份前往边疆开荒的名单吗?头一批过去的,是一批罪奴与重犯,这一路押运至关重要,自是要寻一位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四哥年轻有为,孟某想,莫不如……」
可还没未等孟豫说完,王瞻就跳将起来,一边摆着手一边道:「诶诶诶……大将军,呃……是孟兄,孟兄啊,你就叫我兄弟,叫兄弟啊,听着亲切……」
见得王瞻紧张成这样,李妙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太子也忍不住低头轻笑开了。这王瞻也实在是得意忘形了,竟是忘了自己如今正任着筹边衙署的副使,居然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槓上了。这下好了,堂堂国公府世子,风流儒雅的京中贵公子,就要领着一众犯人去边疆开荒了,那情形想想就叫人忍不住发笑。
王瞻虽是认了怂,可孟豫听得面上仍是淡淡的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王瞻见了越发慌了,赶紧看看太子,又看看李妙宸,不停使着眼色,盼着他二人出声为他说个情。可两兄妹两人都忍笑不语,分明是一副看他笑话的神情。
「适才听得殿下叫你『小四儿』,我听起来觉得很是亲切……」孟豫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四儿?王瞻一听呆了去,李妙宸已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太子手指着王瞻,先是摇摇头,想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王瞻哭丧着脸,肠子都要悔青了,怪谁呢,好好的「王四公子」不做,「兄弟」也不当,如今只能乖乖地被称作「小四儿」了。
「孟豫,我四哥他都快哭了,你就别再吓他了。」李妙宸走到孟豫跟前,口中嗔怪着,面上却是笑嘻嘻的。
孟豫听得这话竟是点点了头,而后转后太子的方向施了一礼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您先带公主回宫去吧。明日,我会进宫去求见圣上的。」
「嗯,也好,孟将军也早些回去歇下,明日我父皇那里,怕是不太好过关啊。」太子点点头,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谢殿下提醒,在下已作好了心理准备,圣上打也罢,骂也罢,都是孟豫该受的。」孟豫轻笑着回道。
听得这话,太子面上露了放心之色,转过身牵了李妙宸的手,带着她就楼下走去。王瞻见了,也忙朝着孟豫拱手告辞,那神情唯恐走得慢了,就要被孟豫派去边疆开荒一样。
孟豫将几人送至楼下,又送上了马车。李妙宸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笑着朝站在车下孟豫挥了挥手,正待吩咐车夫出发了,没想到孟豫朝她摆了摆手,口中道:「稍等一下。」
他还有话要说吗?李妙宸愣了下,可这时就见得孟豫转过身,往路边跑了过去。李妙宸一时意外,忙探头看过去,可路边只有几个买小吃的摊子,并无其他人在。正惊讶间,就发现孟豫竟是走到一处摊前,说了句什么又递了钱过去。一会儿功夫之后,他又迴转了身,快步走到了李妙宸的马车跟前,还朝她递了一隻热气腾腾的牛皮纸袋。
「才出炉的髓饼,在路上吃……」孟豫朝她笑着,声音轻软,面上露着一丝宠溺的神色。
谢妙宸伸手接过,一阵酥软香气扑鼻而来,她顿时欢喜不已,竟是扯开纸袋一角,张嘴就咬了一口,却不想那饼是出炉的,还烫得很,她立即被烫得龇牙咧嘴。
孟豫一见着了急,忙伸了双手递到她嘴边,口中急急道:「快些吐出来,仔细烫伤了……」
「啊,好烫,唔……好香,好吃……」李妙宸却是不肯吐出来,那块髓饼在她口中打了几个滚,最终还是被她吃下了肚。
「你呀你,怎么跟个小馋猫一样?」孟豫一边嗔怪着,一边伸指头,将她唇边残留的饼屑都轻轻擦掉了。
「回去和圣上及娘娘好好认个错,可不能任性叫他们生你的气。」孟豫又轻着声音叮嘱起来了。
「嗯,我都知道的。只是,你怎么变得这般碎嘴了?」李妙宸点头答应着,可还是忍不住问孟豫道。
孟豫听得没有回答她,只曲起指头在她额间轻弹了下,李妙宸惊呼了一声,忙将身子后倾,将车帘也放了下来。
「走吧,我要回家了!」李妙宸在车内欢快着声音吩咐了一声。
车外有人答应一声,而后马车就「哒哒」使了出去。孟豫站在路边,目送着马车走出去老远,一向清冷的脸上,露了一股不舍之意。
「快看,大将军他还站在那里呢……」豆蔻悄悄掀了车帘,指着外面对着李妙宸道。
「是吗?我看看……」绿腊听得也来了兴致,忙也伸头挤了过去。
「真的呀,大将军还没走呢。」绿腊也嘆了一声。
李妙宸听得这话,忙也伸头过去,绿腊忙将车帘打开了些。李妙宸抬眼看去,果然见得远处仍然站着一道挺直修长的身影,此时,街上已是华灯初起,一派喧闹气息,可他的身影看起来却是有些落寞。
「大将军他看起来很舍不得公主的样子。」绿腊轻轻嘆了一口气。
「是啊,我真没想到,大将军他竟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他看公主的眼神啊,又亮又软,就是那种,嗯……」豆蔻歪着脑袋,竭力想着找到合适词儿出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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