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词不是读给已经长眠的人听的,悼词是给活下来的人安慰,而尼诺不想要什么安慰,他的世界已经毁掉了,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该死的教堂——他甚至都不是天主教徒,然后回到哥谭,用眼泪和酒精淹死自己。

况且尼诺真的没什么话想说,说马特留下的那点可怜的存款全部捐给孤儿院?说夜魔侠的服装已经妥善地销毁,但尼诺还是自己偷偷留了一件最丑的?还是他只能斥责马特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夜魔侠甚至还没还完他的大学贷款,长此以往下去美国又要陷入金融危机了!

尼诺严词拒绝,可梦的逻辑并不由他决定,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自己手捧一束白玫瑰,穿着黑西装往人前走去。他没有一点准备,过于起伏的情绪让他的胃部翻江倒海,再这样他就得吐在马特葬礼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手上的玫瑰越来越重,几乎不像是花朵能拥有的重量——

他醒了。

「操。」短暂的迷茫过后,尼诺脸色难看,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他沉睡的时候,往他手上塞了一个装满炸药沉甸甸的头罩,头罩上画上了滑稽的表情。

「拿回去!」他把头罩丢给一旁窃笑的罗伊,「不然我就现在引爆它!」

下次再有当事人抱怨他的态度不好,他就把对方介绍给「雇只蝙蝠」。

「心情不好?」坐在他旁边座位的女人开口问他。

尼诺几乎心生钦佩起来,要是互换位置,他绝对没有信心能做到像凡妮莎·菲斯克一样冷静淡然。无论是尼诺还是法外者都没有虐待人质的喜好,所以她只是坐在尼诺身边,举止得体,精緻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还有余力假意关心尼诺。

「是啊,」尼诺回以假笑,「梦见菲斯剋死了。」

女人精緻的面具摇摇欲坠,罗伊·哈珀在他们前面的座位上缩了缩,为尼诺的刻薄摇头。

「那一定是很糟糕的死亡。」凡妮莎轻声说。

「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亲爱的,这是种非常体面的死法了,」尼诺咧开嘴,他甚至朝凡妮莎那边弯下了身子,「——我砍下了他的头。」

凡妮莎动也不动,她平和地注视尼诺:「假如夜魔侠,或者说马修·默多克是我了解的那种人的话,佩蒂特先生,你不会有砍下我丈夫脑袋的机会,所以那只是梦。」

尼诺的笑容收敛起来,他沉默地和女人对视,片刻后他点点头,「您说的没错,可我保证他会有比这更糟糕的结局。」

飞船停在半空,杰森·陶德从驾驶舱出来,凡妮莎被尼诺拽至一旁,他丢给女人一件救生衣。

一侧的舱门开启,露出外面看似平静的海面,尼诺掏出手机简单点击消息发送,深吸一口气,望向凡妮莎:「女士优先。」

凡妮莎若有所思:「你想让我活着回到纽约,你们甚至没对我用刑,你想让我完好无损——佩蒂特,你想让我去起诉我的丈夫。」

尼诺的手不经意地放在女人的脖颈上,「嘘,」他微笑着威胁,「别太聪明了。」

「五分钟,菲斯克的追兵就要来了,」杰森靠在一旁催促道,「他找来了丧钟!要甩开他可很不容易——」

「我就知道当初该僱佣斯莱德!」尼诺大叫。

「我会替你转告丧钟你对他业务能力的认可。」

「好吧,好吧。」尼诺揉了揉脸,伴随着女人的尖叫,他拉着凡妮莎纵身一跃,跳入无边的大海中。

作为一个哥谭人,尼诺一直认为活到他这个年纪,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再真正震撼到他。

但今天他认为,真爱这种只频繁出现于影视作品里的东西,最近在他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实在有些过高。

凡妮莎脱下了救生衣。

她没法杀掉尼诺,她是个养尊处优的艺术家,或许人生中和运动挂钩的项目就只有健身房和马场,即使尼诺同样不善于近身搏斗,可他好歹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

于是女人当机立断放弃这项不可能的计划,转而专注于将她自己淹死在海底。

尼诺死死抓住她的臂膀,只可惜在这片海域,他的优势同样不多。他不会游泳,海底的暗流让他仅仅钳住凡妮莎的臂膀都费劲——

「佩蒂特,我很好奇一件事,」凡妮莎,尼诺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金并会对她着迷,要找到这样一个美丽聪明危险同时还深爱他的女人可不容易,「倘若我死在这里——」

「我拥有你的灵魂!」尼诺厉声道。

「倘若我死在这里,我的丈夫会不计一切代价为我復仇,」女人接着说下去,海浪让尼诺的手臂发酸,「他会杀掉你所有在意的人,而即使你把我的灵魂日夜置于地狱之火上焚烧,我也不会求饶。」

她望着尼诺的眼神带着尼诺最噁心的那种怜悯,「那么,佩蒂特,我保证我也会为我的丈夫做同样的事——马修·默多克会为你做吗?」

尼诺的血液冷了下来。

「假使你死在我的丈夫手下,」她轻声问道,「夜魔侠会为你復仇吗?他会为你杀人吗?」

「我想我们都清楚答案,对吗?你的死代表不了什么。」

这都是她自找的,尼诺想。

他鬆开了手。

女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惊恐,随后又归于平缓,在她被海浪捲入海底前,眼前那个有着清秀面容的男人的声音透过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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