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纳迪姆?去做个DNA对比吧,」布莱特蹲下身子翻翻雷上衣的口袋,「上帝,我好久都没见到这么惨的一张脸了。」

马特把头仰起来,他的面罩被随意丢在一边,在他上方,神父正带领人们唱着歌,现在地狱厨房里来教堂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原本并没有信仰,或者是信仰并不虔诚,可最近这儿愈发紧绷的氛围让不安的情绪瀰漫到了整个街区,人们放纵自己沉迷于酒精,性(爱,毒品和快感,等这些都无济于事后,只有信仰成了唯一的止痛药。

这都是他的错。

这个句子不受控制地由他脑海里蹦出来,像是十几年前就在那里生根发芽一般。倘若尼诺此刻正躺在他身边,年轻的骗子定要就这个念头嘲笑马特,为马特总是不合时宜的负罪感,尼诺自打刚刚认识他就满怀怨气。

马特还记得那是他头一次和尼诺单独吃晚餐。

他们吃了味道很棒的义大利面和奶油蘑菇汤,那是地狱厨房边缘的一家小店,提供不多的自酿酒,非常适合庆祝从地下帮派手中死里逃生——尼诺的脸红扑扑的,呼吸中带着果酒的香气,哥谭人一点没把刚刚在小巷里被十几人拿枪指着的场景当回事,也丝毫不在意他被卷进这场倒霉事的罪魁祸首正坐在餐桌对面。

尼诺只发觉了马特今晚的异常沉默,小骗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毕竟那会他们还互看挺不顺眼。哥谭人一边咽下嘴里浸满奶油汤汁的蟹肉,一边上下打量马特。

「默多克,实话说,今晚的事都让我有点怀念哥谭了——介于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他擦擦嘴角,「你不觉得应当做点什么?」

「我可以替你介绍一下扎克的律所。」马特说。

坐在马特对面的人明显一顿,像是十分困惑地喝下一大口酒,「不好意思,默多克,」尼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越过桌子给他一拳,「你说什么?」

「扎克,」马特有点苦涩地说道,「我过去在他那儿实习……他近些年越做越好了,你知道的,他还有些政治关係,我虽然离开很多年了,但弗吉还一直有些联繫,你会喜欢那儿的。」

「马修·默多克,」尼诺重重发音,「我知道扎克是什么人。」

「那你还想要什么?我还知道几家别的律所——」

尼诺嘆气:「你真他妈是个圣人,天啊,你觉得今晚都是你的错?是你逼他们拿枪对着我了?还是说你还有个我不清楚的地下身份?」

马特手指一紧,接着他听见尼诺嘲讽问道:「怎么?你不会是纽约的地下皇帝吧?」

「那我就不会还穿着廉价西装了。」马特不自觉咧开嘴。

「我想也是,」尼诺小声咕哝道,「现在去把单买了吧,老闆,你欠我的。」

马特摇头认命地掏出信用卡,他开玩笑,「你不是刚刚才入帐了一笔律师费?」

「甜心,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尼诺贴近他,拽着他的手臂带着他避开障碍物,他的手心发烫,「你要是想把我拉到你这边,你得先请我吃晚餐。」

之后他们沿着街道散步,脚下踩着嘎吱作响的落叶,尼诺挽着他的手臂走向的方向直通马特的公寓,而与他自己的住所背道而驰。他身上有一点汗液的味道,和他平时用的那款淡香水杂糅在一起,在冷风中吸引了马特全部的注意力,他的也逐渐抛去所有的杂念,心跳和尼诺同步,任凭尼诺带着他前行。

一路上他们保持着舒适的沉默,直到马特公寓楼下,尼诺在呼出一口气,「明天见,默多克。」

「对了,老闆,」在马特回头的那一刻,尼诺又张开口,他唇边泛起微笑,「你得知道,假如我有天实在难以忍受你的办公室和茶叶,不得不提出离职的话——那都和你无关,那都不是因为你的圣人情结和撵在我屁股后面的帮派打手。」

他叼起一根香烟,却没在马特在场时点燃,「这不是你的错,马特,睡个好觉,不要想我。」

过去回忆的温度短暂温暖了马特。

他伸了伸僵硬的肢体,在他头顶的教堂中,已经有人开始祈祷,那些本该由上帝听见的声音飘进了夜魔侠的耳中。

有女人低声哀求,她的儿子死于街头的流弹,而罪魁祸首正在豪华酒店之中呼吸,有男人用手掌捂住脸在哀哭,因为他的爱人已经去世。有小孩正天真地向上帝祈求,渴望拥有一个快乐的圣诞节——马特竟然没有发觉,原来圣诞的日子也快到来了。

他任凭感官四处游走,把人们的渴望与罪孽收入囊中,一部分他感同身受地替他们哀伤,一部分的他却有点傲慢又讽刺地想——他们知不知道上帝没听见他们的心声,而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的,脏兮兮的穿着恶魔套装的男人却听见了?

修女的脚步踏过地板,神父在忏悔室低声开导一个哭泣的男孩,教堂的门口正有人打喷嚏,坐在长椅最左边的男人心臟有些问题。孤儿院的孩子们正商量明天的甜品,远处的树上有隻鸽子停驻,神父走出忏悔室,孩子们有人摔了一跤,修女连忙奔过去安慰。

有人正在组装枪枝。

陌生男人正在低笑:「你确定恶魔在这儿?」

「不确认,」他的同伴在冷风中摊手,「但无所谓,我们只要神父死就行——」

红色在马特眼前蔓延,凶猛的火焰填满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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