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又有向小熊发展的爱丽丝感觉自己被裹得慌。
尤其是咯吱窝,衬衫、小毛衣、校服外套、衝锋衣,好几层布料卡在这里,让手臂甚至不能自然地贴到腿侧。
「好厚……好热……」爱丽丝抓了抓自己的毛衣领子,她不喜欢长毛毛贴在脖子上的感觉,怪痒的。
「不想穿……」她咕哝着。
「必须穿。」草薙拒绝得很干脆,把她胡乱扯地歪歪扭扭的毛衣领子重新理好,「在学校也不准脱——今天你们没有室外活动课,别想拿这个当藉口。」
爱丽丝瘪了瘪嘴,噘着嘴噢了一声。
她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毛衣领,然后就被草薙戳了戳手背。
戳手背不疼,但爱丽丝一时间突然就有些生气,把高脚凳一转背过身谁也不想理。
——坏出云。
她扯着自己的毛衣领,气呼呼地想。
——我要讨厌出云三分钟!
爱丽丝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但紧接着这份决绝又鬆弛了下来。
——不行三分钟好像有点久……
——要不然一分钟?
——唔……一分钟好像有点久……
她露出纠结的神色。
——嗯,还是数十下吧。
爱丽丝伸出两隻手。
——一二三八九十!
根本没有认真数过就把两隻小手攥成了拳头。
——好了我不讨厌出云了!
她重新振作起来,两隻手扶着吠舞罗吧檯的边缘,熟练地将高脚椅转回原位。
在此过程中,毛衣领子再次与她的脖子发生了不可避免的接触。
爱丽丝气得踢了踢吧檯。
旋即她意识到吧檯不是能撒火乱踢的东西,立刻警觉地往吧檯后看去。
好在草薙出云此时正在厨房里热牛奶,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呼……出云没发现。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毛衣领上的羊毛又挠到了脖子。
——……就不能不穿毛衣吗……
爱丽丝用手掌捂着自己的脖子,以此暂时隔绝毛衣对自己的骚扰。
——毛衣上面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么多毛毛呢……
——坏毛衣。
——如果没有毛衣我也不用讨厌出云十秒钟了。
「坏毛衣,坏毛衣!」
草薙不准她粗暴地扯自己的衣领,也没有加载过脏话词库的一年级小朋友嘴巴里也只能说出「坏」、「过分」、「不好」、「不喜欢」、「讨厌」这种话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因为说的是坏话,不能被其他人听见,所以爱丽丝的音量很小。
站在远处只能听到类似呼噜呼噜的声音。
做了个噩梦,睡到一半感觉喉咙里烟熏火燎的周防尊还在楼梯上的时候就捕捉到了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动静。等到走近了才发现是趴在吧檯上的爱丽丝在叽里咕噜。
周防尊的脚步声很好认。
因为安娜的脚步声是哒哒哒;出云的脚步声是嗒嗒嗒;多多良的脚步声有时候是踢踢踏踏甚至有时候走两步还会转个圈儿;只有周防尊是咚——咚——咚——的,像树懒!
爱丽丝立刻扭头看向他,虽然知道来的人是赤之王,但她的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了那种难以掩饰的……愕然……
硬要说的话,那双眼睛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可以用「你居然起床了!」「你怎么会起这么早!」「你是不是不是周防尊!」「出云快来!!!」这么几个句子概括……
和她生动到欠打的表情相比,梦中那些昭示着历任赤之王走向终末的苦痛、呻丨吟、断壁残垣、猩红的火焰、以及象征着死亡的、临近极限的、破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都可以暂时被抛到脑后去。
当务之急是给这个臭小孩一点教训。
周防尊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鬆地掐住了爱丽丝的小脑袋瓜,稍微用力摁下手指就能听到幼柴呜嘤嘤的「悲鸣」。
——装的。周防尊冷笑了下,没有鬆手。
周防爱丽丝非常擅长装可怜。
尤其是当她的「敌人」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父亲周防尊的时候,她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最惹人心疼的「受害者」。
然而现在谁都不在,她装可怜也没人看,只有喜欢欺负女儿的不称职的坏爸爸会在心中对她的演技评头品足一番。
感觉面前的小丫头差不多要生气了,周防尊鬆开了手。
被放开的爱丽丝用小小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脑袋两侧。
「讨厌你!」她拿出了「我要和你绝交三分钟」的气势,对赤之王大声宣布自己对他刚才无礼行为的谴责以及神圣的裁决。
「哦。」周防尊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让爱丽丝气势汹汹的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你坏!」她气得又补了一句。
赤之王:「嗯。我坏。」
爱丽丝:「……讨厌你!」
赤之王:「哦。」
「……超级!超级讨厌里!!!」
周防尊乐了。
安娜不是话多的类型,她换牙的时候断然没有面前的这个小不点这么爱说话,更不可能因为情绪激动到牙齿漏风吐词不清。
他挑眉笑了下。而这个笑容在爱丽丝看来只能说是嘲笑。
字正腔圆地点出她发音的错误——简而言之就是找茬:「是『你』,不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