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振奋起精神,坐直身子看向门口。
丹姆抱着嘉宁,谨公公抱着小老虎,一位少年背着嘉柔,依次走进。
琉璃忙起身相迎,指派着三人将孩子们搁在明月床头的榻上。
小老虎和嘉宁睡得正香,嘉柔一看到明月,喊着娘亲扑到床上,抱着明月哇哇大哭。
哭声让琉璃肝肠寸断,忍着心疼蹲在床边,轻轻唤一声嘉柔,颤声说道:「嘉柔,我是琉璃姨姨。」
嘉柔抬起头来,哭着问道:「琉璃姨姨,我娘亲是不是死了?」
「没有没有,你娘好好的,只是睡着了。」琉璃说着话,拿起她的小手握住明月的手,问道,「是不是热的?」
嘉柔点点头,琉璃又让她脸贴着明月的脸,嘉柔说道:「也是热的。」
说着话,另一隻小手伸到明月鼻子底下试探她的鼻息,自言自语道:「有呼吸,真的还活着。」
说着话笑了,趴在明月耳边小声说道:「娘亲,嘉柔和嘉宁小老虎都回来了,虽然不是回家,只要和娘亲在一起,嘉柔就很高兴。」
琉璃拉过她搂在怀中,笑说道:「你娘睡着了,你看,睡得跟小老虎一样得香,我们让她好好睡一觉,先不要打扰她,好不好?」
嘉柔点了点头,琉璃问她:「是不是有人告诉嘉柔,你娘亲要死了?」
「祖母说的,祖母说娘亲死了,嘉柔要有新娘亲了。」嘉柔说道,「嘉宁不懂什么是死了,祖母就说,装进木匣埋进土里,然后就烂了没了,嘉宁一直哭一直哭,小老虎也跟着哭,我也想哭,可是我得哄着妹妹和弟弟……」嘉柔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琉璃咬牙不已,丹姆在旁说道:「别理那个老妖婆,她胡说八道,她自己才快死了,过会儿我就去庆王府取她的人头。」
「别呀。」背着嘉柔进来的少年在旁边小声恳求,「母妃虽做了错事,可罪不至死。」
看丹姆不理他,跑到皇上身边,扯一扯衣袖小声说道:「毓皇兄,我母妃和嫂子向来不睦,说的都是气话,她没有胆子杀人。」
皇上嗯了一声:「文丰,你能把三个孩子送来,皇兄得谢谢你。」
「母妃生辰后我就没回过家,不知道此事,我若是知道,不用毓皇兄吩咐,就会把孩子们送回来,我也会想方设法给嫂子医病,不会让她病成这样。」文丰说道。
琉璃听到这句话,方正眼看向他。
少年清秀文弱,面容白皙眼眸乌亮,唇角微微上翘,似乎总是含着笑意,令人一见亲切。
文丰见琉璃看了过来,连忙躬下身拱手作揖,毕恭毕敬说道:「弟弟文丰见过毓嫂子。」
琉璃忍不住一笑,问他道:「你知道我?」
「知道啊,毓皇兄搁在心尖上的人,我们不敢不知道。」文丰笑道。
琉璃又是一笑:「你们是谁?」
「就是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文丰说道。
皇上也忍不住笑了,笑着问道:「你今日嘴巴这样甜,是不是有事相求?」
文丰有些发窘,脸一红低下了头。
「小叔叔不喜欢小婶婶。」嘉柔坐在琉璃怀中,小声说道,「祖母生辰的时候,小叔叔和祖母吵架了。」
「小婶婶?」皇上问道,「庆王妃为你说亲了?」
文丰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无奈道:「这人也太多了,我说不出口。」
琉璃摆了摆手,谨公公丹姆丁香告退走出。
「毓皇兄,我母妃非要逼着我娶皇后的妹妹齐婉盈为妻。」文丰说道。
琉璃心中一惊,这庆王府和齐家,都打得好算盘。
「大我两岁就算了,举止言行老气横秋的,我喜欢不起来。」文丰道,「我跟母妃说不愿意,母妃将我好一通训斥,说我不知好歹,说你愿意与不愿意,都得成亲,我一赌气,连夜去了太师府,半个月没有回家,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今日既然见着了毓皇兄,求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齐府二姑娘呢?可愿意这门亲事?」皇上问道。
「她自然愿意,我母妃生辰那日,齐家老夫人带着她贺寿来了,母妃拉着她,向在座的王妃郡王妃夫人们一一引见,大家听到她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都对她十分客气,她倒也毫不忸怩落落大方,看到我的时候,她还衝我笑,虽然她笑起来挺好看的,不过我就是不喜欢。」文丰说道。
「朕知道了。」皇上说道,「让王谨送你回太师府去吧,好好读书,勿要心有杂念。」
「那门亲事呢?听说皇后娘娘已经答应了,毓皇兄,你要为我做主啊。」文丰忙道。
「会为你做主的。」皇上拍拍他肩,「回去吧。」
文丰冲琉璃作个揖:「皇兄朝务繁忙,毓嫂子帮我提醒着些。」
「会的。」琉璃笑道,「冲你把孩子们送来,我也会帮你。」
文丰再次打躬作揖,说声多谢毓嫂子,过来捏捏嘉柔脸蛋儿,轻声得叮嘱道:「以后再有让你想哭的事,一定要告诉小叔叔,小叔叔就在太师府的学堂里,你打发人去门上一说,门子定会通报,可记住了?」
「记住了。」嘉柔点头说道。
文丰又看向病床上的明月:「哥哥回来前,嫂子一定要好起来,要不哥哥该伤心死了。」
「回去吧。」皇上再次出声催促,他才慢吞吞走了,仿佛还有许多话没说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