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波:「…………?!」
从足尖到头髮丝的失重感海潮似的涌来,前所未有的恐惧席捲浑身,那种感觉并不是心理的情绪,而是身体发自本能的惊悚感。
云横波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从嘴里蹦出去了。
「啊啊啊——」
死死抱着第九子,云横波紧闭双眼,完全不敢往下看,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耳膜都要被震破。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重重一声落地声,第九子的声音传来。
「下来啦。」
云横波紧紧抱着第九子的脖子,听到这好像天边的声音,晃神好一会,才尝试着睁开眼睛。
果然已经从飘渺中下来了。
云横波落地时微微踉跄一下,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
第九子一把扶住她,好奇道:「你怎么了?」
云横波:「……」
你还敢问?
云横波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缓过来。
等她直起身时,却发现第九子竟然把自己带来了夙厌逢的魔宫。
肩上的乌鸦猛地展翅叫了一声,明明是木头做的,但却逼真的好似活物,浑身羽毛都要炸起来,像是遇到天敌。
云横波顺着它注视的方向看去。
就见偌大魔宫中,夙厌逢端坐椅上,垂着眸在看一卷玉简,此时听到乌鸦鸣叫,轻轻抬头朝她看来。
魔宫大殿处处都是漆黑的魔气,好像徘徊不去的幽魂,可怕又阴森,但夙厌逢就像是误入其中的仙人,青衣垂曳至地上铺散开层迭的半圆,一隻夜照萤落在上面,闪着幽光。
云横波幽幽对系统道:「但凡他不是疯批,我肯定说出那句话。」
系统:「哪句?」
云横波:「我可以。」
系统:「……」
反派的颜这是长在她性癖上了。
夙厌逢看到云横波,朝她一笑。
云横波被这个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笑容击中,也没有「但凡」了,直接:「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系统:「……」
颜狗。
这时,云横波突然听到一声悽厉惨叫哀嚎,像是电钻似的往她耳朵里钻。
魔宫最中央,一隻大魔双膝跪地,脚下的法阵疯狂旋转着,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探入他的五臟六腑和浑身经脉,将某样东西给强行吸取走。
大魔赤着半身,根根青筋暴起,好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夙厌逢手撑着面前玉案,宽袖垂下迭落在手肘处,漫不经心地捏了一块桂花糕,像是就着大魔的惨状下饭。
云横波:「……」
云横波说:「我又不可以了。」
系统:「……」变得可真快。
第九子见云横波脸色不对,赶忙为自己主人正名:「那是坏魔,罪有应得!」
云横波问:「他犯什么罪了?」
「要刺杀主人!」第九子义愤填膺,鼓着脸颊像是要啃人,「主人在将他魔心剜出化为阴煞之气,再把他的神魂放入【三千界】受苦。」
「三千界是哪里?」
「主人的幻境,能困住神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云横波怔了怔。
夙厌逢睚眦必报,如果明日边孤舟刺杀失败,就算不惨死,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一会时间,大魔好像被抽去所有生机,颓然倒在地上。
漆黑的神魂从他眉心钻出,还未来得及逃窜,夙厌逢一抬手。
一隻夜照萤猛地窜出去,势如破竹撞上那团神魂,转瞬将其吸了进去。
夜照萤扑扇着小翅膀飞回夙厌逢指腹上,闪着幽光的地方,缩小无数倍的大魔神魂正在无声嘶吼咆哮。
夙厌逢满意地一抬手,夜照萤幽幽飞走,融入魔宫的一堆夜照萤中。
云横波打了个寒颤:「这魔宫的萤火虫……不会每一个都有个神魂吧?」
系统被吓得完全不敢吭声。
夙厌逢忙完后,将手中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朝第九子一扔。
第九子像是训练有素的小狗,「汪呜」一声扑上前,在半空中一口叼住桂花糕。
夙厌逢淡淡道:「安置好。」
第九子一口吞了,高高兴兴舔了舔唇角,道:「好哦。」
他干脆利落地走到魔宫中央,一手薅住那隻已经死了的大魔的角,像是拎了个塑胶袋,溜达着离开魔宫。
云横波不想知道第九子是怎么「安置」那具尸体的,以免破坏自己心中乖狗狗的印象。
偌大魔宫只有两人。
夙厌逢看了看那隻还在炸毛的乌鸦,轻轻笑了笑,道:「夫人见到边孤舟了?」
云横波装作怯怯的模样看他,又害怕又想要上前:「是。」
夙厌逢道:「过来。」
云横波知道夙厌逢喜欢乖巧的人,便听话地抬手拎起裙摆走下台阶。
她的长相在仙盟中算是艷丽太过,但在凶悍的魔族却是如带雨的梨花枝,好像轻轻一折就能香消玉殒,脆弱得很。
「我知你并非自愿同我结契。」夙厌逢语调温和,「若是你不愿,待我修为突破,便破开契纹,放你自由。」
他看着云横波的眼神全是柔色——如果不是脑袋上顶着的【-998】的好感度,云横波肯定信了他的鬼话。
「放我自由?」云横波和系统吐槽,「啊对对对,把我吸成人干,让我身体和灵魂彻底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