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夙厌逢现在想听到的应该就是死对头的坏话了吧。
果然如她所料,听她铿锵有力地骂完,夙厌逢突然哈哈大笑。
他这次的笑并不是之前的讥笑、似笑非笑或冷笑,而是真正的忍俊不禁。
云横波说:「看吧,他还真吃这套,看来看不惯仇敌想听别人说对方坏话,就连大反派也不能免俗。」
系统:「……」
你,可以的。
夙厌逢笑完后,朝着云横波的脸侧伸出手来。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第九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床幔遮挡着,只有夜照萤将周围隐约照亮,狭小的床幔中,大反派又做出这个动作,气氛怎么看怎么旖旎缱绻。
云横波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但夙厌逢却将手伸到她耳边,轻轻捏住云横波耳朵上的玉耳坠。
云横波疑惑。
偏殿的烛火倏地亮起,将周遭照亮。
云横波眨了眨眼,好一会才适应刺眼的烛火。
夙厌逢将云横波耳坠上的一颗还没指甲大的玉珠捏下来,手指微微用力,一道浓郁的灵力骤然散开。
在云横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仙盟首尊的一缕分神宛如幽魂似的从狭小的玉珠中钻出,飘在半空,神色沉沉看着云横波。
云横波:「???」
糟了。
说坏话被人听到了。
但是仙盟首尊是偷窥狂吗?
竟然在她耳坠上放窃听器!
夙厌逢手撑着腮,懒洋洋地打招呼:「兄长,许久不见。」
仙盟首尊夙涸冷冷看了云横波一眼,才看向夙厌逢。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怀念中却带着怨恨:「夙厌逢,你竟还未死?」
夙厌逢眼睛一弯:「还未答谢兄长百年前送我入魔的『恩惠』,不敢死啊。」
「你欺师灭祖,怎么还有颜面活在世上?」夙涸冷冷道,「我迟早有一日会亲自清理门户,省得你让我们夙家受人耻笑百年。」
这种恶毒之话夙厌逢并不放在心上,他懒散地用手指去摩挲那颗玉珠,笑吟吟道:「兄长还是说句好话哄哄我吧。你的分神已暴露,我若将这珠子碎了,你必定反噬受伤。」
夙涸冷笑:「你敢吗?你的本命灵牌还在夙家。」
云横波在一旁看戏看得激动不已。
太刺激了,她甚至想来点爆米花瓜子。
仙盟首尊和魔域魔尊吵架扯头花哎,说出去谁会相信?
夙厌逢哈哈大笑,眸中邪肆阴冷:「我敢吗?」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将一道魔息灌入玉珠中。
明珠瞬间化为齑粉。
仙盟首尊的分神在半空微微一闪,像是断了网的雪花屏。
「你竟!?」
夙厌逢不仅敢,甚至还放狠话。
「我修为即将突破大乘期,兄长好好养伤,等我离开魔域去寻你吧。」
夙涸这道分神撑不了多久就会散去,他也不想再和这个执迷不悟的疯子多说废话,视线落在旁边看戏看得双眸发光满脸激动的云横波身上。
云横波立刻将看戏的表情收回来,满脸肃然好似在哀悼。
刚才她骂了夙涸一顿,这仙盟首尊应该不至于小心眼地记恨吧?
云横波正想着,却见夙涸的分神在临消散前,冷冷说出一句话。
「云横波,记住你当时主动请愿前来魔域诛杀魔头时说过的话。」
云横波:「???!」
不是啊!怎么就是我主动情愿了?!
云横波恨不得扑上去让他把话解释清楚,但夙涸说完后,分神瞬间消失。
云横波整个人都麻了。
污衊又来一次?这往哪里说理去?!
云横波硬着头皮,想要和大反派解释解释,却听到本该勃然大怒的夙厌逢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出来。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手段依然没什么长进。」夙厌逢笑意未减。
云横波一怔,抬眸看去,发现大反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极好。
这是……没信夙涸污衊的话?
「什么啊。」云横波鬆了一口气,对系统吐槽,「看来大反派还是有点脑子的。」
有脑子的大反派对云横波道:「明日我补你一副玉坠。」
云横波也没和他客气,一点头:「好啊。」
「……」夙厌逢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答应,眨了一下眼睛,又笑了出来。
云横波奇怪看他。
他今天心情怎么好的有点奇怪?有这么好笑吗?
这么一折腾,大反派终于不想拉着云横波谈心,闭着眼真正睡去了,似乎也不担心云横波会杀他。
云横波也躺了回去,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夙厌逢的脸。
这张脸是真长在云横波的性癖上,安安静静睡着时就像是琉璃暖玉做成的玉雕,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系统在后台看着云横波的好感度在那【0……1……0……1……】的跳来跳去,无语地道:「你就这么喜欢他的脸?」
云横波十分坦然:「害,谁还不是个颜狗呢。」
系统说:「那边孤舟呢?」
「哎。」云横波说,「在我眼中,小师兄的好看被毒舌抵消了;但夙厌逢嘛,反而被疯批加持了,这是不一样的,你不懂。」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