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横波似笑非笑,但也没为难这个小傻子:「一个看似谈恋爱修罗场、实则大女主復仇的小说,你告诉我,女主是那种会主动勾搭大反派的人设?」
系统仔细一想,好像也对啊。
云横波已经飘到了水面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着天边的云,困意袭来:「她见了明离,八成恨不得一剑戳过来……」
事实上,的确如云横波所说,离溪月见到夙厌逢后,简直想要一剑了结了他。
夙厌逢将她的恨意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坐在椅子上,让画堂春将茶泡好,漫不经心道:「我替你杀了夙涸,现在仙盟一团乱糟糟。傻姑娘,为何不去处理那些害过你的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离溪月上次被夙厌逢打伤,现在还没怎么好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挥衣袖坐在夙厌逢一旁的椅子上,将画堂春倒好的茶一饮而尽,勉强压下那股杀意。
「她是我师尊……」离溪月低声道,「你杀了他。」
「哦。」夙厌逢偏头,「那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我声亲师叔。」
离溪月:「……」
离溪月就算再能隐忍,但是还是没能忍住眼底的「你还是个人吗?」的无语。
「都是一样的。」夙厌逢姿态雍容将茶杯端起,慢条斯理地说,「我和夙涸有血海深仇,所以我杀了他;你和仙盟那些人也有血海之仇,你也不是费尽心机想要杀了他们?」
离溪月一愣。
夙厌逢喝了一口茶,垂着眸,似乎连和离溪月对视都不对视,像是在避嫌:「都是报仇雪恨,谁也不必谁高贵——所以说你和我没什么不同。」
离溪月怔然看着他的侧脸,一时竟然说不出再多的话来。
「去吧。」夙厌逢用一种长辈的语调,道,「我不会再打仙盟的注意,也不会发动那个阵法,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之后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离溪月:「……」
离溪月终于忍不住了,冷冷道:「夙厌逢,你又在发什么疯?」
怎么这次说话这么奇怪?比他之前发疯时还要可怕?
离溪月都要被他这个「慈爱」的语调激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夙厌逢还是在看茶:「并没有。」
离溪月蹙眉:「那你……」
「哦。」夙厌逢像是突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吹了吹茶沫,慢吞吞地说,「我夫人知道我同其他女人共处一室,正在吃醋,我得避嫌。」
离溪月:「……」
看离溪月的表情,大概是想骂他「神经病」,但她还是强忍住,漠然起身:「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
夙厌逢这才抬起头来,对上画堂春一言难尽的表情。
「想说什么,就说。」夙厌逢将茶一放。
画堂春问出了憋了好久的问题:「那个小鲛人……真的是夫人?」
夙厌逢点头:「嗯。」
画堂春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还真是我替我自己!
夙厌逢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歪着脑袋盯着画堂春半天,将画堂春盯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尊上……我、我有哪里不妥吗?」
夙厌逢突然道:「哦对,你也是个女人。」
画堂春:「……???」
画堂春脸都要五颜六色了,古怪道:「对不住,我做女人已经一百多年了。」
夙厌逢说:「以后让第九子在我身边吧。」
画堂春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配合着尊上演戏:「那请问尊上,为什么呢?我并未做错事。」
夙厌逢对她的配合很满意:「因为我夫人会吃醋。」
画堂春:「……」
就云横波那个脾气还吃醋?
虽然夙厌逢将神识还放在云横波身上,但他还是忍不住又去了幽潭,想要亲眼看着她。
云横波已经飘到了岸边,此时上半身靠在光滑的暖石上睡得正熟,尾巴垂在水中,被阳光一照,波光粼粼,极其美丽。
夙厌逢悄无声息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云横波垂在一旁的手。
云横波迷迷瞪瞪,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唔?怎么啦?」
她带着困意,说话前所未有的软。
夙厌逢轻声说:「没事,睡吧。」
云横波眯着眼睛,也不睡了,反握住他的手,将脸上的水全都蹭他手背上,带着鼻音道:「离溪月走了?」
「走了。」
「她干嘛去了?」
「抢仙盟首尊之位去了。」
云横波本来困意十足,突然惊得睁开眼睛。
不愧是女主,专注搞事业。
不像她,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系统给她兑换的灵丹她已经服下,浑身经脉正在被温柔的冲刷,她甚至只要眯着眼睛睡大觉,一年之内也定能结出鲛珠来。
这就是咸鱼独属的快乐,还有女主怼天怼地搞事业的直播看。
嗯,日子很美妙。
她懒洋洋靠在石头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夕阳西下,海面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夙厌逢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着远方的落日。
两人安安静静,既不对视也不亲昵,却也觉得满心欢喜温柔,花团锦簇。
「明离。」
「嗯?」
云横波趴在暖石上,轻轻地说:「能重活一世,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