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轻轻眨眼:「嗯……蟹肉芙蓉蛋?」
「真的?」成宫鸣狐疑地看向他。
「大概吧,」降谷望望天,「……但最近一年也只长了三厘米。」——所以从188飙到了191。
「只长了三厘米……」成宫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扭曲。
无视面前人复杂变幻的表情,降谷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
「如果『成宫前辈』没别的事,」新称呼的咬字格外清晰,听起来不免有些嘲讽,「我先走了哦。」
成宫鸣伸出左臂拦住了他:「等一下。」
「什么事?」降谷侧身望着他。
「刚说几句就想跑,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成宫鸣的脸上挂上一丝得逞的笑,「……已经太晚了哦,降谷晓。」
——你还不是一样直接喊人家的全名。
刚睡醒的降谷有一瞬的不解:「……什么这是哪里?」
——不是东京千花工业球团、U21集训基地?
——难道走错了?
降谷连忙掏出手机查看地图。
「……喂!」
——没有反应。
「不许无视我!」
——嗯,没走错……所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喂!!!」
降谷将手机界面递了过去,说道:「东京千花工业,没走错。」
成宫鸣的额上暴起青筋——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沟通。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把拂过降谷递来的手机,「我不是问你现在的地址定位在哪儿。」
「……这里是千花工业,」成宫鸣高扬着头,笑得异常灿烂,「换句话说——是我的地盘哦。」
「既然走进了这里,就别想简简单单走出去。」
——前·稻城实业王牌投手成宫鸣,上年度职业棒球选秀会议,东京千花工业球团第一指名。
……
「成宫前辈要绑架我?」降谷的眼神毫无波动。
「……我绑架你干嘛。」成宫鸣觉得自己的耐心就快要被眼前的后辈磨到极限——真亏一也那傢伙当初能耐心天天陪着他啊。
「那……?」
「我来找你投球。」
——说来话长。
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原因,成宫鸣现在仍是东京千花工业球团的二军队员。原本看到曾经的对手降谷晓成为同一联盟、同在东京的选手,他一直以来都很期待能在赛场上和降谷一决高下,有机会一雪前耻——当年,正是降谷和他所在的青道高中,亲手毁灭稻城实业进入夏甲的最后一线希望。成宫鸣的三年高野生涯,终于在夏甲前夕画上了无情的句点。
关掉选秀会议的直播,他的心底燃起滔天战意。
总算快来了,成宫鸣想,没关係,他可以等。
——等到降谷休养完全,正式作为选手站在赛场上;等到这位同为西东京的对手慢慢成长起来,成为东京区域球团的一名战力——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再次相遇于赛场之上,为那满是遗憾和泪水的夏大会最终局续写新的一章。
棒球是不到最后一局、就不知道结果的运动;刻在记忆里的不甘泪水,终会迎来浇灌成花、盛开满园的那天。成宫鸣走后的次年夏甲,稻城实业也再次取得了西东京优胜,多田野树和赤松晋二带着前辈们的遗憾和祝福挺进了神圣的甲子园——后辈们既然用如此出色的表现遵守着和前辈们的约定,身为前辈的他,更决心在职棒的战场之上,亲手斩断曾经拦下自己的那片荆棘。
虽然,荆棘本棘对此一无所知。
左等右等,等到那个名为降谷晓的选秀新星作为藤原凤凰的二军队员出道;等到他在出道首秀上一鸣惊人,被各大报纸争相传颂;等到藤原凤凰二军终于在春期教育联赛上与千花工业二军狭路相逢,那板凳区的选手里面,没有一个叫降谷晓的人。
他竟然就这么逃跑了——成宫鸣气鼓鼓地想。
谁知那天,开幕战前的监督谈话会上,他听到了降谷晓升入藤原凤凰一军的消息。震惊之余,又再合情合理不过——球速高、球质好、数据漂亮,就算是藤原凤凰,也不舍得把他藏在二军里落灰吧?
——原来,再次被丢在后面的……还是自己。
「成宫前辈……?」
喊了三两声都不见答覆,降谷放大了自己的声音——成宫鸣总算在这时抬头看他。一看到降谷那天然呆的迷惑表情,成宫鸣就气不打一处来。
「您说投球?是抛接球……吗?」降谷乖乖地问。
——两个投手要怎么投球?总不能对着球网你一个我一个。
——还是这次U21有什么新型训练模式么?
「当然不是,」成宫鸣扬起下巴,高傲地说,「……我来找你,是为了赶在U21集训开始之前,举行一场自主练习赛。」
——既然有一军二军之别、无法在赛场上一较高下,那他自己创造机会有何不可?等到集训开始之后,双方互为队友,能否再举行一场本格对决便是未知数了。
「自主练习赛……吗?」
「嗯,反正你来得早,」一副「都怪你来太早」的语气,「先比一场也不耽误什么。」
「什么时候?」
——直接答应。
明明提出建议的人是成宫鸣,也被这爽快的答覆震惊了:「你不同意也不……呃,啊?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