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正如青灯方丈所想,季子随渡劫成功了。
而玄苍仙尊,不过是他在下界时的渡劫对象。
季子随回想起了一切,脑海中关于玄苍仙尊的记忆变得异常浅薄,他朝底下的众人笑了笑,「我回来了,你们都起来吧。」
青灯方丈是想问一些关于他渡劫的事的,但又觉得过往种种该宛若云烟,在此时提起不太好。
佛君的渡劫对象会是谁?左右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
慈悲殿位于仙界的西南方,这里山林密布,奇花异草不再少数,仙兽众多,大约是因为沾了佛光,又时常吟听佛道的声音,仙兽的性格都比其他地方的更加平和。
仙界以东方为尊,西南方的仙灵之气并不算浓郁,慈悲殿的佛修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参禅打坐,甚少在外行走。
这里相对于仙界的其他地方而言,更是平静不少。
季子随盘腿坐在一棵高耸入云的菩提树下,浓郁的佛光萦绕在他周身,他手上握着一串菩提珠在拨弄,闭目时眉眼平和,浑身的佛性令人见之止步,高不可攀。
金色羽毛的小鸟停在他身侧不远处好奇地打量他,不知从哪跑来的仙兔安静地在他身侧吃着草。
「佛君,佛君!」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沙弥匆匆跑来,光洁的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青灯方丈让你过去一趟。」
季子随睁开眼,眼睛润泽如上好的墨,「了空,你当心点。」
这慈悲殿虽是佛修重地,但也不是所有的佛修都会选择剃度。
修行佛道与皈依佛门本就是两个概念。
而如季子随这般天生天养,是佛指定的佛君,便是前面两种人之外的例外。他身上的一切都象征着佛性的初始,就连青灯方丈都不肯妄动。
了空小沙弥对上那双含笑的眼,总觉得他跟慈悲殿中冰冷慈悲的佛像不一样,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随即朝他双手合十,恭敬道:「佛君,青灯方丈请你过去。」
季子随站起身,仙兔跑到他脚边,三瓣嘴嗅了嗅不知在找什么,金色小鸟也飞了过来落在他脚边,根本不怕人。
他弯腰在仙兔毛绒绒的脑袋上摸了摸,又伸手在小鸟的头上点了点,浅笑着从衣袖中摸出三颗莲子,分别餵了一颗给这两吃了。
「这颗是给你的。」他轻轻弹了下了空的脑门,「吃吧。」
了空惊讶地看着躺在手心的圆滚滚的莲子,与其他的莲子不一样,这颗莲子是雪白上,上面隐约有浅金色细纹形成的答案。
「这是佛君座下白莲的莲子,我不能吃。」了空极为懂事地说道。
「它们都吃的,你为何不能吃?」季子随捏了捏他的小脸,笑意平和,「不过是一颗莲子而已。」
了空小沙弥是青灯方丈在弱水旁捡来的,天生缺了一窍,用这颗莲子补补正好。
「你不吃的话,就分食给它们吧。」
季子随抬脚走了,了空稚嫩的脸上满是纠结,在看到仙兔仿佛听懂了佛君的意思蹦了过来,而那隻小鸟看着他手中的莲子虎视眈眈。
他想起佛君温柔的眼,又想起师父的嘱咐要听从佛君的话,然后一股脑把莲子连皮嚼碎吃了下去。
嗯,没有半点苦涩的味道,入了喉咙像是喝了一口甜水,肚子里面很是舒服。
这么温柔的佛君,难怪殿里的小沙弥都喜欢他,了空摸着肚子想。
季子随没有法号,自他出生见到第一个光头起,这里所有人都叫他佛君,他本身的名字倒变得不重要。
在凡人界虽才短短二十载,但他学到的东西倒不少,也没有再换个姓名的打算。
慈悲殿庄严肃穆,季子随进入后青灯方丈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佛君。」他如小沙弥般恭敬,面容虽不过青年,可一双眼睛沧桑无比,「仙界与下界的之间连接的天柱不知为何出了裂痕,九重天召开仙界大会,邀请慈悲殿一同前去商议。」
「佛君成功归位已经两年有余,也是时候在仙界露面了。」
慈悲殿虽居于仙界西南,与四方仙庭隔着弱水,大部分佛修都是在不问世事地修炼,但慈悲殿在仙界中的地位却举足轻重。
季子随捏了捏衣袖中的莲子,轻声问:「你想让我去?」
「正是。」青灯方丈点了点头,神情慈祥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四方仙庭会去处理,你就是去走个过场。」
啊?季子随被他的坦率弄得呆愣了两息。
青灯方丈见他懵懂的样子在心里嘆了口气,佛君现在还小,虽情根缺失,一心向佛,但也需要去仙界到处走走,方能有更多的感悟。
季子随揉了揉眉心的朱砂痣,坦然道:「我本来也想去四方仙庭那边一趟,借他们的天梯去凡人界看看。」
他虽失了情根,但总想回凡人界一趟。虽然凡人界与修真界隔着无妄海,他的家人恐怕还没得到他的「死讯」。
这倒是一桩好事,也省得他解释半天了。
只是前往凡人界还需从仙界的天梯过去,要先到达修真界再穿越无妄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