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季子随被他这个蠢问题逗乐了,反问:「你觉得我需要吗?」
正在添茶的老闆毫无意外地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这书生怕是胜券在握。
仙人神识强大,凡间书籍过眼不忘,确实没有温习的必要。
玄苍也立马想到了这一点,剑眉鬆了松后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如今的身份,两人相对而坐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减少了大半。
而剩下的一小半也在两人回到客栈时,看到那盆被孤零零放在墙角的兰花驱散得干干净净。
日落西山,季子随坐在窗边默读着经书,急促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佛...季施主!」
季子随听到敲门声后迅速地拉开门,净空一个不慎差点跌倒在门前。
他顺势扶了一把,等净空抓着门站稳后开口:「何事如此着急?」
他下午在王都内仔细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邪魔气息。
一旁客房内的玄苍听到声音后也走了出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净空一眼,刚想出手就被季子随的眼神制止。
净空神情着急狼狈,「净悟他们被邪魔抓走了!」
季子随两人闻言后脸上却无丝毫慌乱,只是顺着他的话问:「在哪里被捉住的?」
说话间,一道法阵悄然地落在门前,竟刚好围住三人。
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净空。
玄苍眉心一动,没想到他的阵法比上次见到时还要精进。
就在「净空」想要带两人去的时候,凛冽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磅礴的气息宛如山岳,令「净空」大骇。
不是说这次来得是苦禅寺的佛修和一些宗门弟子吗?怎么会这样!
玄苍自然不会给他逃脱的机会,轻轻鬆鬆地把他定在原地。
「净空」目露惊恐,脸上的脸皮仍是那副急迫的模样,与内里的惊恐违和极了。
下一息,在季子随疑惑的目光中,「净空」浑身皮囊一松,整个人如水般软嗒嗒地落在地上。
空出的皮囊中飞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奋力飞出法阵。
法阵上的佛光被激发,那东西宛如被烫着的一般惨叫一声,便被玄苍一手捏住。
季子随先去拎起地上的皮囊,发现不是人皮后鬆了口气。
看样子,净空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这就是邪魔?」季子随第一次见到邪魔真实的样子,有些好奇,「邪魔长这样?」
他想起来之前玄苍在村子里捏死的邪魔,看起来与此时手中的完全不同。
难道与人一样,一千个邪魔有一个字样子?
玄苍攥紧了手中的邪魔,解释道:「不是,邪魔都该是如我之前捉到的邪魔那般。」
从邪念而生的邪魔均长得一样,只不过气息深浅不同。
而他手中的邪魔不仅能冒充人修,若不是以他与季子随的修为,普通修士怕是不能轻易识破。
季子随听出他的意思,看着他手中四脚乱蹬的邪魔竟还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更像一隻幼兽。
甚至具备几分人性。
他想了想,手心伸开,一朵白莲凭空出现,其中的一瓣鼓鼓囊囊的花瓣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邪魔胎。
玄苍手中的邪魔突然安静下来,渴望地看着邪魔胎。
季子随眼中的好奇瞬间消失,神情变得冰冷,「这是通过邪魔胎转化的邪魔。」
一个邪魔胎的瓜熟蒂落就代表着一条人命的悽惨离开。
即使琼金还未带回消息,季子随也在此刻猜到了邪魔胎的真正用处。
第51章
这隻送上门的邪魔显然已经通过某种办法初通人性, 它甚至在玄苍捏紧时出言求饶。
「两位高人,饶命啊!」它出声的嗓音粗噶无比,像是深夜嘎嘎乱叫的乌鸦。
邪魔的话自然无人会听, 玄苍毫不犹豫地读取了它的记忆, 几息后开口:「他们被捉去了王宫。」
在此界天道法则的庇护下, 他们想要去王宫必定会暴露身份。
这就意味着,季子随不能再去参加春闱。
玄苍率先想到了这一点, 捏紧了手中半死不活的邪魔,朝他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
然而季子随直接拦住了他,「不行。」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 玄苍背对仅剩的天光,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书箱上, 「不行。」
两人说着同样的话,可意思却截然相反。
「这是通过邪魔胎转化的邪魔, 既有其一, 必然有其二。」季子随向前一步, 看着他手中的邪魔说道, 「除了之前的村子,恐怕还有别处遭了算计, 净空他们也正处于在危险之中。」
玄苍剑眉紧皱,「我是九重仙尊,一个人足以对抗邪魔。」
他看到季子随紧皱的眉心,语气缓了缓:「至少拖个两天, 救出净空他们肯定没问题。」
他说得没错, 他的战力可以不需自谦,整个四方仙庭无人不知。
只要他不愿意, 完全有能力阻拦季子随的步伐。
但季子随考虑的却不仅仅是这些,他直视着玄苍的凤目,摇头道:「若是邪魔这么容易被消灭,邪魔一族早就被灭杀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