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有将近一小时的晚饭时间,临春和大姐打了招呼,直接带蒋以声去买夜灯。
菜市场旁有一个批发市场,她有时会过来买一些文具和日常用品。
其中有一家灯具店,临春自己的夜灯就是在这里买的。
「小鸡小鸭小蘑菇,什么都有,多好看。」
店家拿了个砖头大的插板过来,挨个介绍上面插着的小夜灯的花色。
小镇的物价便宜,最贵的也就五块钱。
蒋以声挑挑拣拣,好像都不怎么满意。
最后他看向临春,示意她过来替自己挑选。
临春挑了朵小黄花,配着绿叶,还挺好看。
打开开关,灯光是暗暗的暖黄色,像团萤火似的,拢着那一块小小的花朵塑料壳。
蒋以声笑了:「那就这个吧。」
临春本以为蒋以声挺难讲话,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就给同意了。
「这是什么花?」蒋以声问。
临春皱着眉头,不知道。
这种简单线条勾成的花朵图案,也不是就一定能叫的出名字。
蒋以声付了钱,把小夜灯装进兜里:「有一种小黄花,叫迎春花。」
临春先是一愣,对上蒋以声的眼睛,缓了几秒,这才比划着名问:{什么?}
蒋以声笑着看她。
她转身回学校。
装傻。
临春其实知道迎春花。
这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桐绍的路边有很多。
野草似的胡乱疯长,杂乱无章,顺着灌木往上爬。
每到二三月份,冬末春初,柔软的枝条抽条开来,上面就坠上一朵朵黄色的小花。
临春家以前有个花池,在门边窗下用篱笆圈出细长的一条。
里面的迎春花盛开时,那条花枝就垂在她的面前。
襁褓里巴掌大的婴儿被厚实的棉被包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抹明黄。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后,屋主人折返回来,心疼地把她抱起,她便有了家。
元旦三天小长假,临夏关了店门,带临春和临冬一起去了趟北京。
她们坐的是老旧的绿皮火车,空气中混杂着酸菜泡麵的味道和二手烟。
冷气开得很大,临夏带了条毯子,展开披在两个妹妹的身上。
她们从早到晚,「哐当哐当」创了快有一天,直到晚上才到达火车站。
临春摘了背包刚过安检,却意外在接站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耶…」她急忙去拽大姐的衣服,转头看向那人所在的地方。
「姐夫!」临冬惊喜地瞪大眼睛。
临夏倒也不再让她改口,只是拉着临春,朝梁峻走去。
和两个小孩挨个打了招呼,梁峻接过临夏手上的行李箱,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肚子上,又很快收回:「还好吗?」
「还好,」临夏相比之前要和善许多,「你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没多久,」梁峻说话时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我先带你们去宾馆。」
宾馆离车站还挺远,梁峻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这才到了地方。
医院就在旁边,走路几分钟就能到达。周边是生活区,饭馆和商店都很多。
两人应该是事先说好的,并肩在前台交了身份证,领了两张房卡。
房间是双人间,梁峻住在她们隔壁。
放下行李时,他摸摸临冬的脑袋,看向其中一张床:「你和三姐挤挤。」
临冬使劲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也住在这,」临夏把洗漱用品用包里拿出来,在卫生间边忙边说,「这一晚上这么贵。」
「还好,」梁峻帮她捡起掉在洗手台上的毛巾,「正好也带你去做个检查。」
两人说的话都被临冬翻译给临春看。
临春多多少少就明白大姐为了她又不得不去依靠梁峻。
临夏越是自然,她就越是难受。
这种感觉临冬还不懂,乐呵呵地以为大姐和姐夫有可能会和好。
临春笑着应和她几句,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隔天,临夏和梁峻先带着临春去五官科做了检查,单独和医生沟通有关耳蜗的事宜。
吃完午饭,下午又带着临冬去了肾内科。
透析需要三个半小时,针管从手肘内侧刺进去,在上面留下一个滞留针。
临冬瘦得让护士找不到血管,不过她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不停攥着拳头又放开,企图让自己的血液更加活跃一点。
国内几近顶尖的医院里,无论是治疗手段还是器械都比桐绍好上许多。
短暂的喜悦之后,又插进去一段矛盾又揪心的难过。
临夏去趟卫生间的功夫,被里面浓重的酒精味熏得干呕。
她趴在水池边上,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和那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一样,歇斯底里的哭出声。
「抱歉。」她听见梁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爱人身体好像不舒服,您能帮我扶她出来吗?」
晚饭之后,临春在酒店房间里带临冬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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