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找了过来:「我知道他是为了钱的……我又不好看,性格还很糟糕,还什么都不会,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陈翡沉默了下,果然,他就是多管閒事。
宁霄捂胸口:「说这些话还真难受。」
陈翡抿唇。
宁霄挺崇拜陈翡,他声音逐渐低下去:「在你面前说这些就更难受了。」
能感觉得到,陈翡垂眼。
宁霄其实才说到他要说的:「你比我难受吧。」
陈翡顿了下。
陈翡那么爱面子,在他面前说他是为了钱什么的,陈翡应该是比他难受的。
「都别提自己下场,说自己也很……如果是我,我都不敢提醒别人。有些话一说就得罪人,我很怕被人讨厌,哪怕是错的,我也会装不知道,」宁霄就挺,懦弱的,他捂住脸。「至少,那不会让我被讨厌。」
「陈翡。」
陈翡看向手机。
宁霄很真诚:「谢谢。」
「……」陈翡,「不客气。」
宁霄笑了下:「你真的好好啊。」
陈翡顿了下:「你也是。」
宁霄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但他还是很羡慕陈翡:「你真的好勇敢。」
陈翡顿了下:「……你现在也是了。」
找他,跟他说这些,很勇敢。
宁霄怔了下才懂,他捂眼睛,泪流满面:「谢谢。」
「……真的谢谢。」
第49章 我餵你吃饭?
自我认知一直是个蛮痛苦过程,说不上是剥皮拆骨,但刮鳞之痛还是有的,它严格地审判着你自己每个不堪的点、难以面对的过去,让你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糟糕。
宁霄抱着奔驰的方向盘哭,哭着哭着又笑,原来他也能……勇敢,隔着电话,他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谢谢。」
他的声音愈来愈坚定,「……谢谢,谢谢。」
以前觉得好难的事,原来过去就会这么简单。
宁霄朝前看,烈日当空、白晃晃的马路一马平川。
他总觉得自己懦弱,没有勇气……挣脱了旧时束缚自己的躯蜕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美好到让他决心变得更好。
……
宁霄喜欢许鹤州,偷偷喜欢了很多很多年,可等许鹤州真的来到了他身边,他却连独处都不敢和他独处。
他总觉得自己很差劲。
可原来他也能变好。
哪怕只是好那么一点点。
那他一直努力、一直一直努力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变得很好,让许鹤州真的喜欢他呢。
宁霄想着,只是想着,眼睛就又有了光:「我知道他是为了钱,但我好喜欢他,喜欢到一想到他就会很开心。」他笑了下,「陈翡,我想试试。我想努力一下,努力变得好一点。」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让他也可以喜欢我。」
很多事自己清楚明白就好了,陈翡不干预宁霄的选择,再说……勇于进取真的很好。
陈翡也笑了下:「加油。」
对着电话哭是件挺没出息的事,宁霄擦了下眼睛:「还有一件事。」
陈翡喝可乐:「什么?」
宁霄能看出来:「我觉得,你喜欢他的。」
谁?
周渡?
有吗?
陈翡脑袋冒出来一串问号,他难道不是因为穷才和周渡在一起吗?冰可乐还在冒泡,陈翡一时走神,不慎被呛了下。
宁霄听到了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陈翡?」
陈翡挂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周渡那个傻逼。
他顶多……有点缺爱,想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
153俱乐部,周渡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孙文耀就跟梁辽打了个照面,心里就有点阴影,这会儿藉口出差跑到了外地,把招待贵客的任务委託甩给了周渡。
梁辽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赖这儿不走了:「我也要去。」
被纠缠了一上午了,周渡终于肯用正眼看梁辽了,这一看——酒气熏天,衬衫皱巴巴的像是流浪汉,脖子上还有俩口红印。
带这么个玩意回去,陈翡会怎么看他?
……都不用想,陈翡指定觉得他下海了:「徐孟呢?」
梁辽被徐孟带着嗨了一夜,这时候走路都想往下倒,但他坚持不懈的跟着周渡:「回去补觉了。」
天热,一动就流汗,周渡就穿了背心,他右手手腕缠着圈防汗绷带,工装裤上不是机油就是土。
梁辽要是乞丐风,周渡就是穷困潦倒风。
但他俩在一起,愣是没人敢过去。
小张都没敢过去。
俩人看着好说话,一言一行都充斥着厉色,让人望而生畏。
周渡往下拆绷带,让人不明所以的笑了下:「补觉?」
徐孟来这么些天,都没敢往他旁边凑,梁辽倒是挺敢……换成之前,他一定会让梁辽知道什么叫阴损,不过他这会儿心情不错,不跟梁辽计较,他换成了明着损,「你爷爷知道你在海市吗?」
梁辽上了他爷爷的老伙计的孙女,又把人甩了,让他爷爷被他的老伙计堵上门打了顿……梁辽正在被他爷爷满世界追杀:「你他妈。」
周渡只是垂眼:「嗯?」
梁辽把嘴闭上,太阳穴突突地疼:「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