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一具尸体——!
小孩吓得大哭起来,但这也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它转过那不知是什么部位的「头」,四肢伏地,「嗷」地叫了一声,扑了上来!
孩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绝望地闭上双眼。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划过凛冽的风。
一颗子弹击破空气,精准无误地钉入怪物的心臟,它向上仰着,倒在地上,腹部的副足动弹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男人冷淡而平静的声音响起:「九点钟方向,击毙一隻完全体虫族,剩下一隻大约五岁的人类幼崽,无人伤亡。」
孩子愣愣地转头,看着那个救下他的人。
那是一个分外高大的alpha,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头绣着繁复的鸢尾花图案,披风在身后散开,长靴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行走时勾勒出流畅的肌肉弧度。
谢梵星一边向小孩靠近,一边在对讲耳机中下达命令:「下午的行程推后半个小时,我亲自将孩子送回家。」
「可是,少将,我的少将。」对讲机中的下属哀嚎,「德蒙监狱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您就算不喜欢那里的气味,也做做样子吧。」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三秋霜。」
谢梵星单手将受到惊吓的孩子抱起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你的家在哪里?」他问。
小孩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是被吓得有些言语失调。谢梵星也没强求,他的行程很满,能抽出半个小时已是不易,便将人先带到了在军部的休息所,让下属先行看管。
副官三秋霜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谢梵星正用手帕细緻地擦着手指。
他一来就把行程表怼在谢梵星脸上:「您看看!这么多事情!您是怎么休息得下去的啊!还擦手指!爷爷!您的洁癖再严重,等会要去的是监狱,那些臭犯人肯定会把你弄脏的……」
谢梵星掀起眼帘,浓密睫羽下,一双浅淡而冷漠的眼珠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啊,不是。」三秋霜背后一凉,默默闭了嘴,「您请。」
谢梵星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一手将枪栓插在腰间武装带,一边往外走,将手帕丢在身后垃圾桶:「按照原行程行事。」
「好。今天下午,您首先要去的是德蒙监狱,秘密审问偷走绯玉的大盗。」
「绯玉?」谢梵星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将几个字在唇齿间碾碎了似的,念着:「偷走绯玉的,大盗?」
「是的。外面都在传闻,那大盗多么多么厉害,又说您第一次失手,背地里都在嘲笑您!不过谁知道那玩意儿,分明谁都没碰过,怎么就不见了。」三秋霜啧啧道:「一定要给那些人功夫看看。」
谢梵星没有理会他。
审问过程由上级下达,是秘密进行。他与副官来到德蒙监狱时,由派遣的人手小规模接应。一把年纪的监狱长带着一众狱警,摘下军帽对谢梵星行礼。
谢梵星单臂托着流苏军帽,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冰冷而周到的礼节衬着一身肃杀,让他俊美的面容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
由于保密性,监狱一方此前并没有多做安排。监狱长问道:「少将,您是在审问室审问,还是先去犯人的牢房巡视?」
「去牢房。」谢梵星戴上军帽,转身离开,身后的披风划出一个潇洒的角度:「先不要打草惊蛇。」
然而纸包不住火,鸢尾少将来到监狱的消息很快在一小众犯人之中不胫而走。
「听说是来巡视的。」刀疤脸同虞又说着从别的犯人那儿买到的消息,末了哈哈笑:「不会是来审问罪犯的吧?」
虞又将手閒閒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垂着脑袋安然坐着,只对他露出害羞又不安的笑容。
「谢梵星应该认不出我吧?」他悄悄问吱吱。
吱吱古井无波地回他:「您使用的是最前沿的缩骨机器,按理来说,不是行家,就不会。」
「啊。」虞又揉了揉后脑勺,「真是麻烦啊……谁知道来调查颗破石头,还要和前男友对上。」
「准确来说,不是前男友。」吱吱提醒,「是前『契约男友』。你们从未正式确认过关係,并不符合这一条件。」
「……」虞又无趣道:「你很无聊,我有点想念小B了。」
小B出了大毛病,现在还在艾索星进行维修。
他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时,眼前被紧紧闭合看不到外面景象的牢门忽然透出光,透过牢固而透明的光合材料,能看到外面的情景,听到声音。
他自然也能听到,牢房外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许多犯人都在高声叫嚷着。
「安静!安静!」
狱警大声呵斥着,却没有关掉装置。虞又心里泛起涟漪,直勾勾地看着外面的过道。
过了好一会儿,周遭都有些安静下去的时候,虞又先是看到了一片扬起的衣角。
随后是一双锃亮的皮靴,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将整个人送到了他的视线中。
虞又的目光顺着那身黑色的军装,落在了谢梵星比从前更加深邃成熟的脸庞上。
与之前的干净剔透的冰冷相比,他更胜几分从容的矜持,兼具上位者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