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虞又拉着谢梵星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
「不久。」谢梵星按住他乱动的手,淡淡道,「只睡了三年而已。」
「…………」
虞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啊?」
「我感觉我没睡多久。你是不是等得很着急?早知道我就快一点来找你了。」
他习惯性要在谢梵星胸怀里找一个地方窝着,却发现到处是配饰,什么挂饰青铜镜,什么鸢尾胸针,还有一圈绑着的皮革胸带。很硌人。
谢梵星却摇了摇头。
「不着急。」
他不着急,虞又反而有点着急了,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我三年没醒,难道你就——唔!」
谢梵星捂住他的嘴,「听我说完。」
事情还要从虞又被索里恩刺伤之后说起。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了,结果虞又胸口的绯玉碎片自动补全了绯玉,这时却已经到了爆炸的底线,谢梵星还没来得及有动静,有人却发现炸弹全部都坏掉了。
原来是虞又找了一位拥有胃之黑洞异能的朋友,吩咐他变大之后将曜大楼给吃下去,炸弹就会在强大的异能胃酸的腐蚀下失去效果。
就算这位朋友没有干事也没关係,虞又早就为狡猾的索里恩准备好了BCD方案,有的异能者甚至还可以将全城的□□聚集到一处,只是可惜那天他并没来。
可虞又就是快死了,谢梵星将近崩溃,绯玉却自动飞到了他的身上,选他为主人,谢梵星拥有了第三个能力:时空塑造。
他按照虞又曾经说过的世界,塑造了一个和目前世界一模一样的平行时空,没有ABO之分,只有男性女性之分,随后将虞又仅剩的残魂丢进去修养。
平行时空的时间线早于他们相遇的时间,所以谢梵星在平行时空默默陪着虞又走过了三年岁月,直到虞又再次苏醒。
「所以,我此前十八年经历过的那个世界,是你为我塑造的巨大幻境?」虞又喝着银耳汤沉默了,抬起眼偷偷瞥了谢梵星一眼,「这么一想,你还是我的造物主。」
「世间因果是环,这次不过是解在前,结在后,不必在意。」
谢梵星这几年一看就是读过了很多古书典籍,说起话来有模有样。
「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就不用在意。」
「我当然不会在意。」
虞又在意的是另外的事情:「话说,他们说我俩法定配偶,这是个什么事?」
「……」谢梵星伸出拳头,在唇边咳了咳。
他的眼珠里揿了两颗绯玉碎片,深沉的蓝色,闪烁着陨石。虞又掰过他的脸,定定地望过去,嘴里轻声念道:「魅惑。」
谢梵星被定住了,一双乱动的眼珠也不再游离,被他吸引般地与他对视。
「说,为什么偷偷领证?」
「因为王后的礼仪繁琐,不如先准备着。」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王后?或者,嗯,妃子?」
「不会。」
虞又没再问话,两个人这样互看了好一会儿,虞又才弯起眼睛:「哈哈哈哈骗你的!我压根儿没使用异能!」
谢梵星偏开视线,果不其然,耳根又红了。
虞又看着实在是有趣,凑上前亲他耳根。
等三个月后,虞又修养完毕,两人先去雪朝的家乡看望了一下雪凌。
谢梵星当时在虞又身上捡到了一些雪朝的冰雪碎片,事后交给了雪凌。雪凌将碎片洒在雪朝小时曾经住过的冰屋外,那点细雪很快和飞雪混成一块儿,被风吹得不见了踪迹。
他们在这里给雪朝建了一座墓。虞又在那里坐了一下午,谢梵星也陪了他一下午。
回去的时候,虞又和谢梵星裹着同一条围巾,在漫天飞雪里前行,说话声音都挨得近一些。
「我其实有点难过。」虞又说。
「可以发泄出来。」
虞又在风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这口气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含着的笑意也朦朦胧胧地飘散。
「怎么办,发泄不出来。看见你,我就想笑,不想哭。」
「那就笑。你笑的时候,也可以伤心。」
「也是这么个道理……你说的很有道理,谢桥桥。」
「嗯。」
风雪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两个人的距离更窄了。
「谢桥桥。」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那……」
虞又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一双明媚的眼睛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之色。
「我们结婚吧。」
盖子自动弹开,里面是一枚绣着鸢尾花纹样的戒指。
虞又将谢梵星的手拿过来,小心翼翼推着戒指戴了上去,而后十指相扣。他捧着谢梵星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戒指的宝石是他用绯玉碎片加上一滴心头血製成的。只要心不死,它永远都会在爱人的手上发光。
风雪之中,足迹很快被掩埋,话语也一段一段地,像飞絮飘落,有一阵没一阵的。
「鸢尾花的花语是,我会长久思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