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不像利益交换,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它的风险无法评估,谁也无法预料你最后得到的会是一段珍贵的情谊还是一段深刻的伤害。

谢辞就像一个已经走投无路的赌徒,他紧紧捏着自己的筹码, 却要求对方一直加注,等到对方加无可加,这场赌局又该怎么进行下去?

为了保证病人的休息, 四周的墙壁都添加了隔音材料, 门外的声音传不进来,病房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金髮雌虫见他沉默, 很快又接着道:「如果您想立马回去,我也可以联繫其他虫——」

话音一顿, 他没再接着说下去。

因为谢辞已经一把把他拽到了床上, 封上了那张总是在说恼人话的嘴巴。

莱安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惊, 身形僵硬地撑在床上。

他眼尾的那一丝不明显的薄红随着脸上惊诧的表情很快隐去, 只有眼睛里的水气还没有散干净, 看上去依旧有些雾蒙蒙的。

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谢辞感觉自己的心臟有些酸涩,喉腔像是被一团涌进来的空气堵住了一般,连视野都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朦胧。

雌虫近在咫尺的脸渐渐模糊起来,他看到了莱安突然睁大的眼睛,微缩的瞳孔,还有逐渐慌乱的神色。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雌虫吐字时轻颤的尾音顺着他的唇传递到了脑海里,「雄主……」

谢辞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莱安的表情变得不知所措。

他很快往后退了一点,掌心捧着雄虫的脸,略显急切地安抚道:「雄主……你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以我的生命起誓!」

他语气急促,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谢辞。

谢辞微垂下眼帘,感觉到温热的指腹温柔地轻扫过他的眼下,带走了一丝不明显的水痕。

他挣脱了莱安的手,抬眸看向他,「莱安,我们谈谈吧。」

雄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却很平静,带着一丝郑重。

莱安被挣开的手指微僵,停顿了几秒后才拿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床边。

他不知道谢辞要和他说什么,微抿着下唇,按在膝盖的指尖泛着白。

谢辞的视线没有落到他身上,空茫的眼神停留在了床尾,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不是我雌父的孩子。」他以这句话作为了故事的开头,将母亲这个角色换成了莱安可以理解的对象。

莱安的眼睛倏地看向他,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甚至下意识抬了一下自己的手,像是想抱住他,片刻之后,才蜷缩着指尖把手收了回去。

谢辞没注意到这些,那个关于茧的梦让他回忆起了前世所有的事情。

他纤长的眼睫微敛,遮住了眼眸中的神色,「我那时候学习的课程很多,但她总会在我取得优异成绩的时候夸奖我,我想让她多夸夸我,所以每门课都很努力。」

「我以为那是爱,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恨我。因为她真正的孩子身体不好,当时只能由我来『占据』那个孩子的位置。」

谢辞说了很多,有关谢家,有关父母,有关他的朋友们。

十八岁之前,他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幻梦之中,里面充斥着温馨和和谐,然而幻梦终究只是泡影,轻而易举就被打碎,露出了其中黑暗与狰狞。

他的人生是别人手里的玩具,是被安排好的电影剧情,就像是一部荒诞喜剧片一样,令人发笑。

在知道真假少爷这一齣戏是谢家安排的剧情高潮前,谢辞其实不恨他们,他只是觉得很愧疚,因为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占据了别人的人生。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和这些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然后说到了在自己故事里的高潮部分,「他们在乎利益,我就搞垮了他们的公司,不少涉事人员甚至因此锒铛入狱……」

莱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谢辞的指尖很凉,在恆温的病房内怎么都捂不热。

显然,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谢辞平淡地讲完自己的故事,轻声总结:「我不是什么好人,得罪我的我都会报復回去——」

莱安一向不会和他作对,这会儿却很快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叫报復,您只是把他们做过的事情公布了出来,进不进监狱是法律说了算。法律既然判了罪,说明他们就是做错了,您只是依法举报,做了每一个守法公民该做的事情。」

他握着谢辞的手微紧,不愿意让他用任何负面的词语来评价自己。

沉重的话题突然转到法制频道,谢辞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登时消散了不少,他侧眸瞥了莱安一眼:「若是他们没违法呢?」

失去了军衔的少将不假思索:「我可以帮您欺负回来,我熟读虫族法典,不会做出任何违法事情的。」

谢辞:「……」

谢辞沉默了片刻,将话题拐回了自己开始要说的事情上:「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不会因为你撤职或者其他一些事情担心害怕,你不需要总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偶尔也可以依赖我。」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隐瞒和欺骗,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他从莱安的掌心抽走自己的手,转而抵住他的下颚,在他的喉结处暗示性地轻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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