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这是第三遍了。」白衣青年微微一笑,眼底森然的寒意翻涌,「抱歉,我不习惯重复,所以,这是最后一遍了。」
回答不出,那么,就奖励他立即去死好了。
牧白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哪知隔壁牢房的囚徒,猛然扑撞过来,震得铁栏杆铮铮作响,宛如野兽一般地嘶吼着:「我知道了!是结义兄弟!」
白衣青年听罢,缓缓把头转了过去,笑问:「你确定吗?」
「我……我……让我再想想!」
「很抱歉,公平起见,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来生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话音未落,一张黄符嗖啪一声,贴在了此人额上,他立马发出悽厉的惨叫,不消片刻,就被烈焰焚烧殆尽。
这一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只在瞬息之间,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惊吓,场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么,下一个牧白是谁?」
刚刚还纷纷叫嚣着的众人,顿时静若寒蝉,一个个重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战战兢兢。
牧白心头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该死的系统老逼登只告诉他,善良正直,温柔勇敢的主角受会过来英雄救美。
但没告诉他,主角受杀人如麻啊!
回答错,就得死!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有人了吗?」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好似有些失落,「看来,这次要失信于师兄了。」
卡擦一声,困住牧白的冰块,很不合时宜的裂开了一条缝隙,牧白的心臟狠狠提了起来,下一瞬,那道冰冷刺骨的寒意,已经抵达至了他的面前。
随即,响起了夺命一般的声音:「你是牧白么?」
牧白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谁是牧白啊,我不认识!」
「刚刚,只有你一个人没有说自己是牧白。」来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极具穿透力,宛如夺魂的邪曲,震得人心神恍惚。
「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害怕吗?」
牧白咬了咬牙,心里暗骂系统死没良心,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消失了,留下他独自面对未知的修真界,良心何在?
见他不开口,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声音听起来清冷,但又温柔:「你不要怕,你没有中尸毒,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牧白:「?」
所以说,刚刚那个被杀的倒霉蛋,是因为身中尸毒,所以才会被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牧白咬了咬牙,心道,死就死吧。他抬眸,一字一顿地说:「我家被灭门了,就在三天之前!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此地了!」
「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所以,丧失了很多记忆,我记不得你究竟是谁了。」
「但我知道,我要去玉霄宗,我得去寻玉霄宗的宗主,他是我父亲生前的旧友。」
这是系统给他提供的剧情信息,少得可怜,但想来应该能够应付主角受了——当然,前提是,此人真的是主角受。
如果不是,那么牧白大概率就死到临头了。
白衣青年的目光渐渐下移,漆黑的瞳孔好像具有穿透力,直接透过牧白身上破烂骯脏的衣衫,钉在了他的胸口,那一颗小小的红痣上。
声音越发温柔,神色也悲悯。
「你同小时候长得不太一样。」
牧白面不改色心不跳:「男大十八变。」
「你要找的人,是我的同门师兄,玉霄宗的宗主,奉微,奚华是我的道号。」
奚华,惜花。
惜花须检点,爱月不梳头。
好浓烈的劝诫意味啊。
牧白暗暗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可以自由活动了。那原本困住他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走吧。」
「去……去哪儿?」
牧白还有些迷茫,没有系统的指示,他有点怀疑来人到底是不是主角受。
要是认错了人,就完犊子了。
据系统所说,主角受温柔款款,善良正义,富有同理心,共情能力一流,仁慈悲悯。
但看此人刚刚的行事作风,怎么有点不顾他人死活,这是怎么一回事?
「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这里——」奚华上下唇一碰,好像碎冰一样,声音清清脆脆的,「很脏。」
牧白迟疑了一小会儿,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妙。
而且他觉得对方不是坏人,要不然早把他杀了,不会多费口舌。
但在临走之前,他为了拉进关係,增进感情,特别狗腿地蹭蹭蹭跑出去,两手抓着剑柄,铮的一下,将钉在石墙上的长剑拔|了下来。
而后又蹭蹭蹭地跑了回来,将剑往奚华面前一递。
「给你!」
牧白见他不接,神情还有些许古怪,又想起什么一般,扯起自己脏兮兮的衣袍,把染血的剑刃擦拭干净。
然后再双手递了过去,他满脸真诚地道:「给你,现在干净了。」
奚华微微抿了抿薄唇,他的命剑一向只有两种人可以触碰,一种是他自己,还有一种就是死人。
而面前这个少年却不知死活地碰了他的命剑,所以,这个少年应该死。
立即就死,以此来消对他命剑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