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牧白也是有苦难言。
可师尊却毫不知情。
「你腹中的孩子,若是知晓了,定会因你而蒙羞。」
「才不会!」牧白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都微微有些哽了,「才不会……师尊,别……别欺负我了……」
奚华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纵然再滔天的怒火,也在此刻熄灭殆尽。
忽然,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少年娇蛮的声音:「都给我找!就是把整片林子翻了,也得把我的灵宠找回来!」
牧白瞳孔瞬间放大。
合欢宗的长忆!
难道说……
他的脸色一片煞白,赶紧转身推了奚华一把,低声道:「有人来了,师尊,你快走!」
奚华低眸深深凝视着牧白,看着牧白面色煞白,唇瓣哆嗦,一边摇头,一边喃喃低语:「真的不是我,相信我,师尊……」
是苍玄风!
他竟行事如此卑劣,歹毒,先是把牧白引来,让他和奚华欢好,又让长忆带人过来「抓|奸」。
若是被人撞破,那么,奚华好不容易苦心经营的形象,便要尽数毁于一旦了。
「我……我来处理,你走……」牧白又推了奚华一把,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随时都会被人撞破,他浑身都麻了,「走啊。」
奚华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将人揽入怀里,随手一挥,水池瞬间爆开,水花四溅。
牧白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耳边响彻长忆的喊声「大家快来,这里有人」。
——这里有人。
可当众人赶到时,眼前一片狼藉,但又空无一人。
「奇怪!我刚刚明明看见这里有人!」长忆原地跺脚道,「还是两个男人,都光|溜|溜的,没穿衣服!」
「瞎说什么,我一直从旁跟着你,我怎么没看见?」江玉书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地道,「这里已经属于后山禁地了,再往里走,可都是悬崖峭壁,你确定你那灵宠往这跑了?」
「确定啊,我两隻眼睛都看见了,一溜烟就跑了,我没抓住——」长忆左右逡巡,忽然指着水池里的一片衣角,大喊,「快,把衣服捞上来!」
身后立马有个弟子噗通跳了进去,捞上后,就递给了长忆。
「好啊,我知道刚刚那人是谁了!」长忆无比笃定地道,「是牧白!这衣服我见过!他今日穿的就是这个!」
江玉书瞥了几眼,然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不跟我穿的一样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不就是我们玉霄宗的宗袍?」
「不一样,这上面有牧白的气味!」长忆闻了闻,一脸认真地道,「准没错!」
江玉书有点好奇,就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更没好气地道:「这不就是沉香?山上弟子们经常沐浴焚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合欢宗都不用沉香的吗?」
「不一样!还有其他气味,牧白是天生炉鼎之体,身怀异香,你再闻闻!」
「你变态啊,我才不要闻!」江玉书十分嫌弃地推开他,「你们合欢宗的人,怎么还有闻别人衣服的怪癖?」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他对着身后一些跟过来看热闹的修士道,「没什么可看的!都散了吧!」
长忆急了:「不能散,我那灵宠还没找到呢!」
「死不了!饿了不就自己回来了?」江玉书道,「没准刚刚就是你那灵宠,把暖泉给炸了,等它回来,务必得好生管教,别再放出来,净给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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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华峰内。
牧白依旧心有余悸,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就丢过来一身衣服。
他拿下来一看,居然是宗袍。
想不到,他都搬下峰了,师尊这里还存放着他的衣服。
「换上。」奚华已经穿戴齐整,看起来同素日没什么两样,语气淡漠,「换好之后,就滚下峰去。」
牧白沉默着把衣服穿好,再抬头时,奚华已经坐到了桌案后面。
桌上摆件不多,一套精美茶具,一本书,还有一个银制小香炉,奚华倒了杯茶,慢慢饮了下去。
见牧白还没走,便又下了逐客令。
「师尊,不管你信不信,但真的不是我。」牧白走上前去,跪坐在蒲团上,抬眸道,「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提前猜到师尊在那沐浴,更猜不到,长忆会带人过来。」
「说完了?」
「说完了。」
牧白眨了眨眼睛,看着奚华把一杯茶推到了他面前,又低声唤了声师尊。
「喝了,然后,滚下峰去。今日,为师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牧白愣了愣,心道,师尊这么心胸宽广了?竟然不怀疑他?
也不出言试探他,还给他倒茶喝?
「不喝就滚。」
「喝喝喝,我喝。」牧白赶紧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喝下去,随即肚子就没出息地咕咕叫了起来。
奚华眉头瞬间蹙紧了:「你饿了?」
「嗯。」
「没吃饭?」
牧白摇了摇头。
「山中的弟子欺负你了?还是其他人苛待你?」
「都没有。」
「那就是在装可怜,给为师看?」奚华嗤笑道,「你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心疼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