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在全球各地开始流行和肆虐,面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华国举全国之力抗击疫情。截止十二月底,全球确诊病例8000多万人,死亡180多万人。随着北半球进入冬季,疫情防控形势越发严峻。
十二月三十一日我不幸染上肺炎,随后病情进展超乎意料的迅速,发病之初仅仅察觉干咳、乏力、低烧之症,胸部CT虽显现出感染病灶,我仍无法相信自己已患病。待核酸结果一出,我很快便被安排到了青龙山脚下的隔离病房。
没几日,胸闷的症状愈发严重,接下来ARDS、代谢性酸中毒、MODS接踵而至,到后来连ECMO也上了。我自知时日无多,每日醒来身上总是一堆管道,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渐渐的我开始出现了瞻望,神志清楚的时间也愈发稀少,意识中最后停留的记忆便是医生护士在我身旁神色匆匆的奔走着,但他们具体说些什么,我已然不甚明了。
只觉身子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想着就这样睡下去便好了吧,原来我是真的累了。原先每日工作的时候总觉得疲惫,怎么现在生了病,得了空,整日的休息,竟也觉得这么疲乏。看来现在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呀,心情在此刻竟意外的平静,无波无澜,像是终得了解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沉沉的闭上。
神志恍恍惚惚,身子时轻时重,人也半梦半醒,就像是在一片无垠的虚无之地不断沉浮,漫无边际、无知无觉、起起伏伏。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为三十须臾。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汇拢,五感六觉也慢慢归位。我试图撑开那沉重的眼皮,当下只觉着浑身沉甸甸的、湿漉漉的,想是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正发挥作用,这情形定是发热了。
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床军绿色的棉被,一张色彩斑驳、摇摇欲坠的铁架床,床边只一个麦穗编织的保温壶,不远处一扇红漆木门上贴着一张中山先生的画报。
这是什么地方?定睛,看着周遭的一切,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些混乱的、似是而非的记忆,不断交织、缠绕。
我是谁?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可又像是忘了什么,似乎忘了一些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微微有些怅然若失。
忆及往昔,我毕业于南京还算有点名气的“211”大学,然而所学专业却不甚热门,混迹于某所成立不久的小公司。虽说腰包谈不上丰盈,但是光光满足我那张挑剔的嘴和赢弱的胃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现在本人的温饱问题已经基本上得到了解决,奔向小康的目标也基本达成,但离着建立中等发达国家的康庄大道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本小姐平时虽然不愁吃不愁穿,但是要是靠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离着在南京这座城市扎根的小目标,还是尚且有些距离的。但我平日里向来“没心没肺”惯了,常年混迹于南京的大街小巷,“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在过去的二十五年人生中,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重症患者,我从未尝过情爱的滋味。爱情应该是美...
应该是美好的,像是韩剧里描绘的那般唯美、迷人,这是我的固有定式。
所以我不会轻易谈恋爱,不想轻易找对象,不希望被这世间故有的伦理束缚,也不堪背负亲人的念叨。不想只是在年纪恰当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人,开始一段无关情爱的婚姻,从此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此乃我所不愿之事!
即使我在所有人眼中是一个文文静静,怒其不争的弱质女子。但唯独在这件事上,我就是不愿意屈服。即便自从大学毕业后,每每回老家,父母总要唠叨一番,但秉持着脸皮厚如明城墙的精神和意志,一直风吹不动雨打不垮的从事自己的地下活动,坚决不受外界的反动势力所动摇,不向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官僚资本主义所折腰。
曾几何时我也被自己如此不屈不饶的态度所折服,想想我也只可以在这件事上叛逆叛逆,以慰藉我那青春期缺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