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与自己同款的领带夹,低调、昂贵且隐蔽。
这一路上, 沈央都无比紧张。他原本是这样想的——在公众场合之下, 两个人都会比较放鬆,心理压力没那么大, 或许他可以妥善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他万万没想到,紧接着自己还会意外目击「车祸」现场。
再也别提什么情绪控制, 看见贺南朝脸上的血, 沈央心底紧绷的那根弦被瞬间扯断。
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 轰然消散。
毕竟, 明天和意外不知谁会先来。
他才十九岁, 合该是衝动行事的大好年纪。
这个时候不衝上去,难道还真要等到三四十岁再行动吗?
于是沈央勇敢打出了直球。
他背挺得很直,努力抬眸与贺南朝对视,按在腿上的掌心微微浸湿。
「你,你说什么?」
贺南朝脑袋嗡嗡作响,他怀疑耳朵听岔了,更险些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我被你身上的很多特点吸引,」沈央深吸了一口气,「你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的性格也很有趣。我跟你相处时,你总会无意识多照顾我,贺南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啊,不是,我……」贺南朝的话被轻轻打断。
「我以为我只想跟你做朋友,但后来我才发现,不仅如此。」
说到这里,沈央停顿了足足十秒。
他乌黑浓密的睫毛轻颤,声音蓦然放低:「我想要被你触碰。」
「贺南朝,那种浑身发热的感觉,你应该明白。」
贺南朝的确明白。
不仅明白,而且感觉天崩地裂,心臟「砰砰」狂跳,周身血液仿佛凝固,几乎喘不过气。
「沈央,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贺南朝在艰难斟酌语句。
「不,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很少,但你很诚实,也对我很好,」沈央轻声说,「贺南朝,这都是我的真心话。你别急,先好好想想。」
贺南朝动了动唇,试图从床上坐起身,却又被沈央按了回去。
「小心脑袋,不许乱动。我去拿你的病号餐。」沈央说着,缓缓弯起唇。
虽说他很慌,但看见贺南朝也慌得不行,整个人晕晕乎乎手足无措……沈央突然发现自己的状态变好了一些。
他可以表面维持淡定,内心继续发慌。
而贺南朝则听话地躺在床上,目光追随着沈央行动,直到病房门被关紧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贺南朝立刻侧身翻找床头柜,在二层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颤抖着手按亮屏幕,贺南朝的心臟仍在狂跳,几乎有种想立刻报警的衝动。他深吸一口气,途中按错好几次数字,终于成功给贺北观打去求救电话。
「餵?」
「哥,哥哥哥江湖救急!!!」
「怎么了?」
「我现在很危险,你能不能派司机来,赶紧把我从病房里救走。」摸着后脑厚厚的纱布,贺南朝顾不上压低嗓音。
「什么意思?」
「求你了老哥,我现在身处生死危机的危难当头,」贺南朝已经慌得胡言乱语,「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沈央送我来医院?!他现在根本不给我下床,我快憋死了!我需要自由!」
贺北观:……?
他突然再次开始怀疑弟弟的精神问题。
哪怕心中害怕,可贺南朝并没有事情真相告诉大哥,毕竟这是沈央与他之间的隐私。
但贺南朝真的很需要,很需要那位浑身腱子肉的司机先生,至少能过来给他撑一撑场子。
很可惜,没等到贺北观回话,病房门已然被轻轻推开。
贺南朝迅速将手机藏进被子里,就见沈央拎着不锈钢小饭盒走了进来。
借着出去打饭的间隙,沈央成功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他唇角弯弯,仿佛刚才的告白从未发生。
在贺南朝紧张的目光中,沈央甚至主动坐回病床边的椅子,打开饭盒,放在贺南朝的小桌板上,显得甚是贴心。
「这……」
「之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啦。」沈央语气认真,将消毒过的筷子递给他。
贺南朝听得一愣,拒绝的话被堵在嘴边,颤颤巍巍接过筷子,老老实实埋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度日如年,沈央离他太近,贺南朝几次夹菜都没夹稳,连姜丝也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央的话,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一切,更不知道拒绝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贺南朝心乱得很,紧张到手脚冰冷,心跳声仍然在耳边「砰砰」作响,犹如沉重的擂鼓疯狂乱锤,更像是雷公怒火中烧,将惊雷一道接一道朝他脑门上狠劈而去。
他是食不知味,却没想到沈央也跟他一样紧张。
其实走到这一步,沈央的脑袋早就变成一片空白,纯粹是凭藉本能在行动。
不能立刻就把贺南朝放走,否则他肯定要跑路——这也是沈央的直觉与本能。
吃完饭,不锈钢小饭盒被李先生沉默地拎走。
病房里的两人同样沉默,贺南朝不敢看沈央,率先拿起手机。
他假装在刷社交媒体,实际上在疯狂搜索A城去其他国家的落地签直达机票。
无论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他都要提前预备跑路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