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从衣帽架上拿出一条绑带,清了清嗓子,试图正经解说:「你看,先要让拇指穿过绳套,绑带顺着手背斜向下,手腕绕两圈,再从掌心那端往上,接着重新回到手背……」
沈央看得很认真,而且他记忆力惊人。
眼看贺南朝把自己左手缠得严严实实,沈央不动声色伸出手,拿起另一条黑色绑带,冷不丁道:「来,把右手给我。」
「啊?」沉浸在教学中的贺南朝,闻言悚然一惊。
「我也想试试,」沈央又摆出了那副单纯表情,「不行吗?」
「……行。」
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妙呢?贺南朝心情复杂,但依然将手递了过去。
沈央小心翼翼托住他手腕,完美复製了贺南朝教过的动作。可当绑带缠上手腕后,沈央指尖微动,又看似无意般从他掌心轻轻抚过。
相比起绑带略显粗糙的质地,沈央带给他的触感,就像下午那块口感绵密的芝士蛋糕。
主体由淡奶油、奶酪和顺滑的蛋液构成,再加上一大碗白砂糖。
柔软手指顺着手背缓慢滑下,贺南朝浑身一点一点变得紧绷。
随后,他听见沈央假装惊讶的声音:「哇,你的手比我大一圈呢,好厉害。」
贺南朝:……这是什么古早校园言情小说的手段啊!
他简直无力吐槽,甚至想怀疑沈央就是在故意开他玩笑,但紧接着,沈央迅速与他十指相贴了一瞬,又很快收手,将尼龙粘扣结实地按在他手腕上。
陌生微凉的异样感,犹如平静湖面泛起一道波澜,看似动静颇小,却也会惊起成群飞鸟。
贺南朝不由得睁大眼睛,就见沈央仍是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放开了他的手腕。
绑得非常完美,虽然沈央不敢太过用力,导致虎口处稍有些松,但还是很不错。
贺南朝敢对天发誓,如果不是沈央长得特别好看,刚刚他做的各种小动作,绝对都会显得特别奇怪!
近乎有种欲盖弥彰的笨蛋感。
可是瞥见沈央脸侧淡淡的红晕,轻颤的浓密睫毛下稍显躲闪的眼神……贺南朝心头就是一跳。
算了算了,做都做了。反正他也不担心被沈央占便宜。
贺南朝只担心自己被妒火烧心的后宫们弄死。
不过,这里可是他的卧室,用检测设备反覆扫描过的安全屋。
谁也不会知道沈央对他做了什么,目前他依然很安全。
贺南朝莫名其妙便想通了,既然沈央装作无事发生,他也只能不再纠结于此事。
定了定神,贺南朝决定赶紧换个话题,他起身打开电脑,给沈央看自己预订的机票。
「周六一早就飞,可以吗?」
「嗯,我没问题。」
两人说定出发时间,又商量好了雪糕的寄养场所,交流过程非常顺畅,简直是一拍即合。
贺南朝还试探着提议,他们不要同时出门,自己去机场最方便。
毕竟,同时出门有可能引起外人关注,倒不如偷摸着分头行动。
沈央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届时到候机室等着就好。
这个提议贺南朝也很赞同。他买了商务舱,而且原主还是航空公司的精英会员,可以直接进VIP休息室,这样比较安全隐蔽。
商讨完跑路的前期计划,沈央似乎终于心满意足,提出告辞。
贺南朝鬆了口气。
他真怕再近距离相处下去,自己又会一个没忍住,做出种种邪恶行径。
把送沈央到门口,贺南朝突然想到了什么,摸摸口袋发现领带夹不在,连忙说道:「对了等一下,我要把领带夹还……」
话音未落,沈央抱着洗干净的蛋糕盘子转身就跑。
贺南朝:……
正当他站在院中陷入呆滞,熟悉的迈巴赫从主路朝这边驶来。
停在车库入口,他爸妈和大哥接二连三下车,都发现了呆立于门口的贺南朝。
看见贺南朝手上结结实实的拳击绑带,三人眼神都略显古怪。
「老二啊,你,你在门口做什么呀?脑袋还受着伤,不能剧烈运动哦。」许明月率先开口,语气充满试探。
听见动静,贺南朝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笑:「我没运动,沈央来咱家做客,刚走。」
「哦,那你没欺负同学吧?」
「……当然没有!」
而贺枭正想跟着开口,就被贺北观边进门边出言打断。
「爸,人家青春期到了,急需向外界展现雄性激素,您可千万别管。」贺北观脱下西装外套,幽幽说道。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贺枭不由得发出几声大笑。
「啊?不是,哥,你这凭空污我清白……」
贺南朝连忙追了过去。
他可真被大哥这张嘴给说无语了,怪不得原主跟贺北观整天吵架!
今天的贺家依旧很热闹。
贺南朝没吃太多晚饭,而徐妈、他亲爸妈与大哥,正围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平分最后一小块巴斯克蛋糕。
当时沈央最终还是没有吃,忍痛把自己那块留了下来。场面隐隐有点滑稽,贺南朝略感心虚,却不得不强装淡定。
「怎么样,好吃吗?」
不知为何,贺南朝莫名有些好奇家人的评价。
贺北观颔首:「不错,干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