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默默披上外套:「我去看看。」
「我也去。」董侠和其他几个男生也跟上。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正当江晚越发不安的时候,和他们一块去的某个男生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不好了!」
「怎样?」
那男生脸色有点白:「刚刚范建直接衝到二班,然后就打了王怀晋一耳光,二班的人怒了,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江晚觉得头有点疼,这几个都是能惹事的主,何况邱明原先和二班就有过节。
「再然后?怎么就你回来了,其他人呢?」
「除了邱明一直在劝架,情节比较轻微意外,其他人都被扣住了,阎王正在那儿骂呢。」
江晚想了想:「我过去一趟,你们先休息。」
他打着手电找到邱明的时候,后者正入神地发呆。
「知道连坐是什么感觉了吧?」江晚在他身边站定。
邱明转头看他,笑得像个傻子:「你听,有青蛙和知了在叫呢。」
江晚勾起嘴角:「蛙鼓蝉鸣,文盲的用词就是不够精准。班长他们呢?」
「还在办公室里呢,那王怀晋也是怪倒霉的。」邱明心有余悸。
「那为什么单罚你一个?」
「阎王说他特别偏爱我,所以对我要求要高些,没在第一时间拦住他们,就是我的不对。」邱明耸肩,「不过我看,这次范建班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
月明星稀,夜色正好,江晚干脆关了电筒和他一起抬头看天:「如果我是个农夫,看这样的景致肯定不会觉得有多稀奇,反而看到高楼大厦才会大吃一惊吧。」
邱明点头:「人嘛,就是喜新厌旧永不知足的生物,还不懂珍惜。」
「恩。」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真的挺开心的,」邱明这个神经大条的人难得今晚有这么多感慨,「和好朋友们在一起,虽然也要为学习的事情烦心,但其实痛的过程也很快乐。爸妈总会告诉我,年纪慢慢大了之后,人心就会复杂起来,就再也交不到像如今这么要好的朋友了。」
江晚低头笑:「也是缘分吧,还得看时机,你看我原先在二班就没交到什么朋友,只能说我们班的人特别投缘。」
两人都没说话,邱明拽拽他的袖子:「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个果园,里面的枇杷好像熟了,我估计范建他们起码要再过一小时才能放出来,不如?」
江晚瞪大眼睛:「有点出息行不?你要拉着我陪你做贼?」
「嘘……」邱明笑眯眯的,「我会留钱在那儿,不会真偷了人家的,你放心吧。」
不管怎么说,当两个人怀揣着若干枇杷满载而归的时候,江晚还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在做梦。
邱明倒是心情好的很,嘴里还哼着小曲:「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让远方的星全都听得见,它一定实现。」
江晚低头看着用外套扎成的简易包裹:「我以前去福建旅游的时候也吃过枇杷,好像不长这样啊,比这个大,比这个白。」
「这你就不知道了,枇杷分三种,上等的是白蜜枇杷,中等的红皮儿,最次等的才是黄色的。这个嘛,算是我们这边的本枇杷,长得比较扁,有那么点野生的意思,但味道也是不错的。」
「是么?」江晚拈起一个小心地把皮扒了,「嗯,是挺甜的。」
「你说我们像不像还珠格格里的永琪和小燕子,偷柿子什么的。」
江晚摇头:「不知道,没看过。」
邱明下结论:「没童年。」
江晚自嘲:「是啊,连爹都没有,去哪里找童年?」
邱明看他:「暑假去我家玩儿吧,我把我爹借你!」
江晚愣了下:「一言为定。」
☆、第十一章
如果说军训是去受罪的,学农就是来旅游的。
邱明站在茶园里,手都有些颤抖了:「老师,这个茶叶真的6000一斤么?」
「是人民币,不是日元?」董侠也犹豫着不敢下手。
范建失恋,阴沉着脸站着发呆。
江晚低头看着不再新嫩的枝桠,动手开始采茶。
「勇士!」邱明凑到他身后,「你不怕采坏了要你赔钱?」
江晚把他的头从肩膀上都下去:「刚刚茶业讲座你一定没听,老师都说了,明前茶最好,雨前茶次之,这个茶叶一看就已经采过一茬了,别说市价6000一斤,我看600一斤都卖不到。你就安心吧。」
邱明小心翼翼地掐了点芽尖放到竹篓里,回头看去,一群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一排排地站在茶园里,矫揉造作地采着茶。
「广告上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不该是雾气蒙蒙,几个如花似玉穿着印染蓝布的妙龄女子用纤纤玉手掐去青翠欲滴的芽尖然后摇曳生姿地走出镜头么?
江晚冷笑:「难道你吃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麵和宣传画上都一样?」
采完了茶叶,大家又被组织去做陶艺。说是学农,其实吃住都在一个乡镇小学里,陶艺教室也像是人家平时上课用的教室。
「咱们这回学农,学校为每个人出了50块,这些乡镇小学周末的时候把校舍租出去,也算是捞点外快。」董侠一边捏着手中意识流的所谓艺术品,一边传播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