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澈点点头,抬头冲悬浮的宝船说了一句:「你先去找她吧。」
「好。」言卿正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这才发现她已经伫立船头。
「王妃不下来吗?」皇上问。
「她说想先去看看岳父岳母。」容澈道,「这是我的意思。」
皇上就笑了笑,这样的安排他也很赞成,毕竟他现在迫切的想跟容澈交代一些事情。
太子妃上前来见礼,之后四人便先后回了御书房。
「朕跟你小皇叔叙叙旧,你先回去吧,晚点儿咱们一道用膳。」皇上已经很累了,在宫女的搀扶下在临窗的大炕上靠坐着,对太子说道。
太子犹豫了一下,看着容澈充满不安。
容澈却轻轻颔首,太子这才嘆了口气道:「儿臣告退。」
皇上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参茶喝了几口,顺了顺气,道:「你坐啊,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容澈见他神情委顿,便道:「皇兄要不要回去寝殿休息休息?」
皇上苦笑一声,招来宫女,给他铺好了靠枕,扶着他斜斜的躺下。
「还是回去寝殿吧。」容澈道。
「不用了,躺哪里不是个躺着。」皇上却道:「这几年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你也不爱上我这里来,咱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说说话了。」
容澈沉默的低下头,他的确有意识的不想进宫,自从跟言卿正成亲之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能够跟卿儿双宿双栖,能够天长地久,皇宫也好、风荣也好,他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可是这次知道了皇上命不久矣,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悲伤。
「皇兄,红纹说了个大概。」容澈深吸一口气道:「如果皇兄改变了主意,卿儿可以帮忙。」
当时红纹哭的稀里哗啦,求着容澈劝劝皇上,藉助一下修者的力量,活下去才要紧。
容澈思虑良久,才道:「我儘量。」
他不敢打包票,因为皇兄看似很好说话,但其实内心极有主见,而且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十分坚持。
朝中有言夕,如果他能被劝得动,早就被劝动了。
「呵呵……」皇上缓过来了些,笑着说:「这红纹究竟做了什么,能说动你来劝朕!」
容澈嘆息一声,就知道皇兄不会听。
「容澈啊,你如今也是修仙之人了,你应当知道仙凡有别,不然你不会选择去修炼。所以啊,你见过很多的修者吧,他们的能力如果失去束缚,对任何一个凡人的国度都将是灾难性的。如果是那样,皇室的传承将不復存在,朕,决不能开这个先河!」
容澈静静的看着皇上,从他眼中看到了对生存的眷恋,对壮志未酬的遗憾,更看到了他对于原则的坚决!
「臣弟明白了。」他躬身道。
「就知道你会懂,跟胜文一样。」皇上很是欣慰,「所以朕也有事情要拜託你!」
「皇兄请吩咐。」容澈欠了欠身。
「以后,皇室子孙若不能遵守这个铁则,你要代朕教育,若是教育不通、屡教不改……就替朕清理门户吧!」皇上闭上了眼睛。
容澈怔然,有些犹豫,这个託付可谓是骇人听闻,他并不想承诺。
「容澈……」皇上睁开眼,看他为难的样子,悽然一笑:「朕知道,胜文不会一直待在朝堂,朕也不能把这个重担放在他的身上。可你毕竟是皇室血脉,只要你没有飞升成仙,就替朕、替我风荣监督监督,行吗?」
皇上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容澈只好应承下来:「臣弟遵旨。」
「不是旨意,朕也不会下明旨,今后若有一日你不想管了,就别管了!」皇上恳切的说。
容澈便点点头。
皇上沉思着,还想要说什么,门外听到红纹的声音:「启禀皇上,老奴特来请罪!」
红纹跪在殿外,匍匐地上,扬声说道。
容澈诧异的看了看皇上。
皇上咧嘴一笑:「他去找你不是朕的旨意,他是想找个能劝得动朕的人。」
容澈这才知道红纹去苗儿山竟然是自作主张,但他也是好意,出于一片真心。
「进来吧。」皇上道。
红纹爬起来,推门进来,先给皇上磕头行礼,随即看向容澈。
容澈微微摇头,红纹顿时明白了,连轩亲王都劝不动皇上了,他委顿地上,仿若泄了气。
「你呀……」皇上连连嘆气,「白跟了朕这么多年了,朕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
红纹顿时流下泪来,他用袖子擦了又擦,却始终止不住涕泪横流。
「行了,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出于忠心,这次就不打你板子了,罚俸一年,下去吧。」
红纹连连磕头:「谢皇上!」
「以后,你要好好服侍新皇。」
「老奴……老奴……」红纹再度哽咽。
「好了,下去洗洗,瞧你的脸上花花的,都是赶路而来,你瞧瞧轩王!」
容澈是坐着宝船来的,当真没有吹到一丝的风,而红纹是被供奉用飞剑带回来的,速度慢了很多不说,那劲风吹得他是透骨的寒呀,真可谓是风尘仆仆。
「那老奴先告退了。」红纹抹了一把脸,道:「稍后老奴再来伺候。」
红纹蹒跚的走出去,话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一番奔波着实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的够呛,皇上也是心疼他,才让他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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