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龙护体?
这话明着听像是恭维,暗地里却实实在在的是挑唆谋害!
这纯阳子,好下作的心思!
赵一刚要呵斥,可封宬却已经迈步走上了栈道。
他只好赶紧撑伞跟上。
倒是后头的赵四没忍住,又瞪了一眼纯阳子。
纯阳子有点儿怵他,避开他的目光刚要跟上,身后,方才还一脸呆愣的空虚子,忽然发出一阵悉索轻微的声响。
他扭头一看。
就见少年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那叫人毛骨生寒的诡异笑容。
「嘻嘻嘻……」
他举起手里的黑色陶瓷小人。
纯阳子眼眶微瞪,看到小人头顶上早已干涸的血,在栈道昏暗的灯光里,泛出叫人悚然的红。
「你……」
「啪!」
纯阳子刚要开口,空虚子却突然狠狠一摔!
手中的小人被砸在栈道前的石砖上,顿时四分五裂!
纯阳子大惊失色,赶紧扭头去看栈道上的封宬。
却见他完好无恙地走到了船边。
顿时鬆了口气,再次看向空虚子,道,「别闹了,赶紧登船吧?等到了京都,你想怎么玩都随你。」
谁知,却见空虚子咧着嘴摇头,「登船?不行哦!那是死界,上去了,就要死哦!」
「什么?」
纯阳子眉头一皱,「胡说什么……」
「你忘记你让谁去找船的么?」空虚子似乎很高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纯阳子一愣,回头看,「还不就是你那师兄……」
「嘿嘿,我给他画了点东西哦!」空虚子走进了雨里,朝船的那边望去,笑得森然又烂漫,「可好可好的生死阴阳符哦!」
画舫之上。
风尘子躲在入舱的门后,心里一个劲地狂跳——
这么个天香国色的人,若真能弄到手……
他握紧手里的符篆,抬头,看了眼到了船边的封宬。
按捺不住地往前一扑。
手中的符篆猛地按在了船板之上。
无声之中,一道看不见的黑线,自他掌心底下,顺着舢板,直朝封宬所在之处游走!
「夸嚓。」
忽而,栈道上,有什么轻微的声音响了下。
旁人都没察觉。
唯有刚要上船的封宬兀地顿了下,收回即将踏上无形黑线的脚,看了眼自己的袖子。
「殿下?」赵一询问。
就见封宬伸手进了袖内。
「殿下可是要寻什么?不如登船再……」
赵一再次开口,只是这回话没说完,就看到封宬掏出来的东西——
一枚六角的符包。
原本不见一字的纸面上,突然诡异地生出一道道蜿蜒漫伸的红光!
赵一神色骤变,「这不是……」
忽而。
「咔嚓!!」
裂声再次响起。
竟是那符包之中传来的。
明明只是一个纸折的东西,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封宬忽而想起。
今日那破败的道观内,一身灰旧却不掩娇妍的少女,少女立于门槛之后,温温和和地对他说。
「近日莫要近水,也莫要登船。」
他瞳孔骤缩!
当即转身!
手中符包忽然红光大作!
瞬间如莲火骤燃,烫得他几乎丢开手去!
「殿下当心!」
身后,赵一的惊呼同时炸开!
「嘎吱——!」
他猛地抬头!
就见,原本画舫上悬挂灯笼的柱子,忽然像是在风雨之中不堪重负一般,朝他直直砸来!
「殿下!」
赵一伸手,欲要拽开封宬!
可那画舫竟重重地撞了下栈道!震得赵一浑身一歪!他的手一下错开!
柱子当头倒下!
封宬手臂一抬!
手中符包瞬间绽开极目红光!如一朵红莲,在封宬头顶顷刻张开!
「哐!」
柱子砸在了那莲光之上!
随即,红光淡去。
柱子再次下落,封宬被压,顿觉浑身一阵怪异刺骨之痛!
顿时眸光森寒,抬手,顶住那柱子,试图挣脱开。
「殿下!」
刚刚站稳的赵一声嘶力竭,也扑了过来!
谁知。
脚下那常年浸水的木头栈道,忽然发出『咔嚓』一声,齐齐断裂开来!
「哗!」
封宬猝不及防,整个人,便摔进了水里!
「殿下!」
赵一目眦欲裂,大喊,「快救殿下!殿下不会凫水!」
数道黑影当即从暗处直直扑入水中!
然而。
大雨瓢泼,黑水湍流之中,哪里还能寻到封宬的身影!
栈道口,纯阳子目瞪口呆。
就听他身旁的少年,哑着嗓子满是纳闷地说道。
「嗯?奇怪啊?那个护身符,他怎么会有?」
第十二章 新娘子,上花轿
「哞——」
雨停之后,月朗星稀。
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清新怡人的潮湿青草气。
云落落躺在一辆牛拉的干草车上,闻着身下清爽的干草味儿,听着赶车的大爷,碎碎念叨的家常。
「我那孙女儿啊,今年差不多也跟小先生一般大的年纪了,不知小先生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