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隻手伸进来,精准地捏住她的……脑袋,将她一提溜,拎出了袖子。
「……」
「臭道姑!你是想死是不是!你当我是谁!敢捏我的脑袋!把我的花容月貌捏坏了!信不信我拔了你的眉毛!叫你变老尼姑啊!你给我撒手!你撒不撒!好!你等着,我这就……」
一抬眼,看到了对面勾唇扬眉、似笑非笑的……封宬。
话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在云落落鬆手的同时,如同一张废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桌面上。
——好,我死了。有事烧纸,无事退散!
「你看看,这个纸,你喜不喜欢。」云落落问。
「……」
小纸人一动不动。
——她没有灵魂。她只是一张纸。她不知道什么是丢脸。
「不喜欢么?那你还是要这个符纸身体?」云落落又问。
「……」
小纸人还是没动,通身的……安详。
封宬没忍住,低笑一声。
「呀呀呸的!」
小纸人忽然暴跳而起,一下朝云落落扑去,「臭道姑!我跟你没完!都是你!害我出丑!呀呀呀!看我拔光你的眉毛……呀!」
被云落落捏住,转过身,对准封宬……手边的澄心纸。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给你的呀
「不喜欢么?」
对面,封宬含着笑,将那澄心纸往前推了推,「带花的,还是香的,上等的纸质。落落也说好。」
小宁看着那纸,片刻后,胸前鬼火忽然一闪。
——这是……给她买的?
不是要讨好小道姑的么!
不对,小道姑要买好看的纸,不就为了给她用的么!
这臭小子,那天分明在跟前听到了!
一直不动声色的!还以为他故意装作不认识她呢!
啊呀呸的!果然是个蔫儿坏的大尾巴狼!
这臭小子!向来无利不起早!
还特意买了这样好的纸,想干什么呀!该不会是无事献殷勤,非那个啥……啊呸!
又听封宬问:「不好么?」
撇撇嘴,扭过头去,「也就……还行吧!」
封宬忍笑,看毛糙糙的小纸人扭头过去的模样,想起当年那骄横霸道地掐腰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颔首,「那就好。」
小纸人又朝他瞥了眼,正好见封宬也看过来,立马又佯装看别处。
封宬却朝云落落伸手,「借支笔。」
云落落也没问,打开了旁边的包裹,拿出一支染了朱砂的笔,递过去。
封宬看了眼那笔尖朱色,微微一笑,提笔,在那一刀纸上画了几笔。
小宁一看就恼了,「喂!你干嘛!这是给我做身子用的!要是坏了!上哪儿再去找啊!老三!你给我住手!我还要画好看的裙子和花花的!你给我……」
没说完。
封宬笔锋一停,提起一张,朝她展开,笑问:「如何?」
小宁呆滞。
那是一件花开富贵的裙子!虽只有寥寥几笔,可牡丹盛开的艷丽,已跃然纸上!
跟她当年爱穿的那条裙子……一模一样!
她愣愣地看着,过了会儿,突然撇了撇嘴,刚想嘲讽两句。
就听身后云落落诚心诚意地说了句,「真漂亮。」
封宬放下笔,低笑,「以阿姐的笔力,若真画了裙子穿在身上,只怕要哭的。」
「……」
阿姐。
小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扑过去一把抓了笔,掀了一张纸就画起来!
片刻后。
云落落伸头看了眼,问:「要用这个做身体么?」
小宁把笔一扔,对封宬大怒,「你那阿姐是谁啊!这么笨!画个花都不会!」
「哈。」
封宬轻笑出声,以指尖按住那张歪七扭八似鬼画符一般的澄心纸,「我那阿姐可是个绝世美人,天下第一。就算不会笔墨,不晓琴棋,不通书画,那也是天下最矜贵的女子。不会画花而已,何足挂齿?」
云落落还是头一回听到封宬用这样的语气态度说话,不由抬头朝他看了眼。
小宁瘪嘴,瞥了他一眼,别彆扭扭地转身,「哼!算你会说话。」
封宬又笑了声。
小宁伸手,刚要拿起那张『花开富贵』,忽然又顿了下,猛地抬头,「不对啊!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羞辱我……羞辱你阿姐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呢?」
「……」
封宬忍俊不禁,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小宁一看他这神情,顿时纸也不要了,扑过来就拿纸手去掐他的手指,大嚷,「臭小子!你个坏蛋!小时候那样乖,现在居然还敢调侃我……你阿姐了!我,我要替你阿姐报仇!」
封宬不动,任由这轻飘飘的小纸人扒在手指上晃来晃去。
旁边,云落落伸手,将那张纸拿了过去,用剪子剪了几下后,剑指轻轻一点,接着手诀变换。
同时,另一手朝小宁一勾。
方才还扒着封宬手指的纸人倏然飘落。
蓝火包绕的鬼魂猝不及防地被勾到了半空,脸上似怒似喜的神情犹在。
接着,就听一声低念。
「急急如律令!入!」
微顿的身形如列缺猝起!一下钻进了云落落手边的纸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