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焦急时。
就听前头已走出几步的云落落说:「连土一起挖出来。」
他立时抬手,利爪一现,一下扎进土里!
……
「噼里啪啦。」
春雨还在下着。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静夜寂然,天地之间,唯有落雨连绵。
纵使喧嚣四起,却愈发映衬得这独自走在田埂上的云落落,孤廖茕茕。
小宁趴在她的肩头,看她始终抱在怀里的那件旧道袍。
那盏莲花灯被托在她的手心,灯火摇摇晃晃,明明暗暗。
化不开这春夜的暮,也照不亮云落落的眼。
小宁回头看了看远远地缀着,根本不敢靠近的小狐狸,还有他怀里小心护着的那丛鸢尾花。
皱了皱眉。
刚要开口。
撑着伞的云落落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讶异抬头,却见雨伞下,云落落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直沉静如古潭的眼睛里,似有涟漪微微盪开。
她不由顺着她的目光朝前看去。
就见。
春夜雨下,农家田庄的小院门口。
一人身影,欣长如兰。
正立于屋檐下。
深目含笑,朝这边望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做错啥了?
「女郎这是从哪里寻花拈草回来了?」
门前,封宬也不撑伞,就这么瞧着一直走到近前的云落落,目光在她手中的灯盏上停了停,又往后头捧着花的阿离身上一转,含笑问道。
云落落踩上门框,伸手,将雨伞往他头顶偏去。
小宁一下被雨水扑中,立马大叫一声,朝前一扑,趴在了封宬的肩膀上。
然后谴责地回头『瞪』云落落。
封宬一笑,伸手,接过伞,又往云落落那边偏了偏,看着她抱着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雨水又落在了小宁的身上。
小宁僵了僵,忽然一伸手,狠狠地打了下封宬的肩膀!
接着一跳,飞进了云落落的布兜口袋里,一伸手,将袋口用力收紧!
——两个讨厌鬼!不跟你们玩儿了!
云落落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纸包,「大师兄的道袍。」
「大师兄?」
封宬意外地挑了下眉,再次看向云落落仔细小心地抱在胸前的纸包,眼神微闪,却跟着勾起了唇,露出个常有的温雅欣然的笑意,「终于找到你的大师兄了么?」
不想,却见云落落摇了摇头。
他的眉梢再次微微一动,「没找到?那这……」
布兜口袋里却传来小宁嗡嗡的声音,「进去说话不行啊?怎么,雨下夜话,别有诗情画意?」
封宬朝那儿瞥了眼。
云落落倒是先往里走了一步。
……
正屋的廊檐横樑底下,暗七蹲在柱子旁,瞄着屋内的人影,问横樑上头,「小黑啊!云先生方才真的差点被一隻狐狸精拐跑了?」
「……」
黑影实在没法琢磨云落落孤身跟着一隻小狐狸就这么大喇喇地在深夜走出去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于是装作自己是一团黑影,没听到暗七的话。
暗七等了半天,不见回应,刚要踮脚看看是不是没人。
就听屋内传来「哐啷!」一声。
「哐啷!」
矮凳滚到了一旁。
阿离吓得一抖,身后一根毛茸茸的红色尾巴一下就抖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抱紧怀里的鸢尾花,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
封宬正坐在桌边倒水,闻言,微笑着转脸,「无妨……」
目光落在阿离……背后的大尾巴上,笑容顿住。
杯子里的水满了出来,发出水落声。
他手上一提,将壶口收起,接着笑道,「扶起来就好。落……我家女郎让你坐下说话,不必如此拘束。」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将那盏满掉的茶水端起,走到门边。
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蹲到门口的暗七。
将茶盏递给他。
暗七一脸莫名地接过,「谢……三爷赏赐?」
却见封宬朝内瞥了眼,面色从容地问:「落落方才是跟那……个孩子出去的?」
暗七捧着茶盏,摇摇头,「刚刚是一隻小狐狸,这小娃娃是谁啊?」
封宬看了眼这一脸懵的笨小子,心下想,还是得让赵一或者赵三回来一个。
淡声吩咐,「把杯子洗了。」
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
暗七回头,想了想,再次问黑暗处,「我做错啥了?」
空空无声。
依旧没人回答。
房内。
封宬回来时,就见那不过六七岁的小男童已经将矮凳重新扶起坐好,火红色的大尾巴,正紧张地夹在身后。
见到他过去,又夹得更紧。
看他一眼,又立马挪开。
跟犯了什么错事儿,不敢跟他对视似的。
他笑了笑,走过去,将一盏茶放到桌边,问:「喝不喝茶?」
阿离正心虚呢,不想这仙人儿一样的郎君居然主动给自己倒水,立马摇头,「不,不用了!我,我不渴!」
封宬也不计较他这样怪异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