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强撑着爬起来,将桌上散乱的茶壶摆正,衣架上乱丢的衣服全都扔到了盆里,然后拿起一把扫帚……
当天夜里。
粉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并未察觉到焕然一新的卧室,拿起药瓶,坐到床边。
刘大胜背对着她坐在床内,红着脸,低着头,自己褪下了上衣。
冰凉清香的药膏气味轻忽飘绕。
他看着床侧投落的身影,攥紧的拳头鬆开,又收紧,又再次抓了抓。
终于,在女孩的手离开的时候,猛地开口,「你可知,凡间的男女,若有了清白之嫌,是会如何的么?」
女孩儿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想了想,将药瓶搁下,问:「会如何?」
刘大胜的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他拉上衣裳,鼓足勇气看向女子,颤声道,「就,就是要成亲……」
「哐!」
话没说完。
虚掩的门扉,忽然从外朝内被狠狠砸开!
他还不待反应过来,床边站着的女孩儿突然一点他的肩膀,同时朝后一个转身!
他被这轻巧的手指一推,猛地朝后跌倒!
而对面那女孩儿,也轻飘飘地落在了床尾。
粉色的裙摆,如薄花轻盈摇曳。
「啪!」
一道黄光擦过刘大胜的眼前,一下砸在了床壁上。
「咔嚓!」
原本结实的床壁,竟瞬间如树状裂开!
刘大胜惊愕地瞪了瞪眼——发现那居然是一道符!
紧接着就听到门口一声怒喝,「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行!」
他惊得一转脸。
就见一个身穿暗黄道袍头戴黄色道士帽蓄着三溜胡的老道,手提长剑,冲了进来。
一见女孩儿便举起剑,直刺而来!
他惊声要呼,女孩儿却朝他轻摇了下头,身形一转,自窗口飘了出去!
「孽障!哪里逃!」
老道大叫,手里一道符,『唰』地甩了出去!
刘大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扶着床柱站起来。
门口,县老爷和李主簿,还有大小捕快们纷纷涌了进来。
小虎子吓得不行,一脸后怕地跑过来拉住他,大叫。
「头儿!那妖怪伤了你还不肯罢休,现在还要害你!实在太可恶了!幸亏天元大师跟随妖气及时赶来!头儿,您没事吧!」
刘大胜摇了摇头,目光却不住地朝窗外看去。
一旁县老爷和李主簿都挤上前来关切。
唯有那老道,提着剑,如鹰隼的目光在屋内环顾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衣衫不整的刘大胜身上,然后,看到他不断朝窗口望去的眼神中难掩的不安。
捋了捋鬍子。
半晌,手里的剑刃一番,森光凛凛。
自那日后,女孩儿便没再出现。
这一日,刘大胜託了隔壁王大婶家五岁的小六子正帮忙上药时。
「头儿!」
小虎子突然兴冲冲地推门跑了进来,手舞足蹈地挥舞着说道,「大师抓住那隻妖怪啦!」
「什么?」低着头满腹心事的刘大胜猛地站了起来!
惊得身后的小六子手一抖!
「哐啷!」
药瓶砸地,摔了个粉碎!
第二百七十三章 强加之鬼
刘大胜匆忙地跟着小虎子赶到衙门。
就见,那衙门的院子里,正放着个坚固异常的牢笼。
而牢笼的周围贴满了符篆,一个只有三四岁模样的孩童蹲在里头,抱着膝盖,柔弱而无助的可怜样子。
刘大胜心下疑惑,「这是……那妖怪?怎么竟是个孩童?」
县老爷没出声。
旁边的李主簿一脸嫉恶如仇地怒道,「妖物会幻化!刘捕头不要被骗了!」
显见地对那妖怪十分忌惮。
刘大胜心下暗沉,又问:「先前这妖分明不是这般模样,怎地竟又成了个孩童?」
县老爷还没说话。
那个身穿黄色道袍头戴道士冠帽的老道士就走了过来,一手拿着拂尘,在那牢笼上用力一抽!
「哐!」
笼内的小孩童吓得往后一缩!满面惊恐!
刘大胜眉头紧皱。
不是说寻常道门不能将她如何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了?
莫非有何意外?
道士满意地笑了,转而对旁边的县老爷拱了拱手,「大人,此妖祸害一方,是为罪孽。明日,贫道便拿他祭天,为此处百姓祈福!」
刘大胜眼眶一瞪!
县老爷含笑点头,「好!好!大师辛苦!斩妖除魔,护卫正道!真乃半仙啊!」
黄袍老道朝刘大胜瞥了眼,得意地笑着谦虚,「大人过奖。道妖不两立,除去这种祸害百姓的孽障,本就是贫道的职责。」
刘大胜又看了眼那缩在笼中的孩童,到底没忍住,低声道,「大人,此妖不过只是偷取几株花木,并非罪无可赦。何必赶尽杀绝?」
县老爷惊愕地朝他看了眼。
倒是黄袍老道不悦摇头,「瞧着这孩子,到底是叫妖孽迷惑了心智。且等我杀了妖孽祭天行正道后,取妖孽心头血,混入清心符水,救你一命吧!」
一听这话,周围不少人顿时色变,纷纷朝刘大胜看去!
可刘大胜却并未注意他人神情,只还尽力反驳那老道,「大师勿怪。只是小人还从不曾听闻杀性命保平安的说法。不过就是个偷了几棵草木的小妖,大师点化一番,不如就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