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宬看去时,快速铺开一片如虹花浪!
男子看着那花朵,忽而失声苦笑,哑着嗓子,低声道,「颜颜,别对我这么残忍。给我最后一点儿念想,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朝颜花状藤萝忽而再次长大!
女子身旁,云落落剑指点住她的额心,另一手同时在她身前快速画符。
垂目,口中低声念念有词。
封宬转目看去。
就见,云落落原本虚无画动的指尖,随着她的咒声慢起,忽而现出一道金色的流芒,顺着她的指尖,游走来去。
在花香四溢的空气里,留下一道道波动的残光。
而她点在女子额头的剑指下,也有金色的星芒,微微绽开。
黑衣男子猛地往前!
手指上,朝颜花状的藤萝,同时轻轻颤抖起来。
有淡粉色的光芒,从他按着女子血痣的手指,一点点钻入过来!
他猛地扭头!
似是承受不住巨大的痛楚一般,用力地闭上眼!
垂在身侧的手指,也紧紧攥住!
「咔嚓!」
有藤萝崩裂的声响!
他浑身一震,喉头剧烈一动!
狠狠咽下口中甜腥,嘶声对云落落道,「莫要停!施法!」
青色的朝颜花藤萝,慢慢地,被粉色浸染。
树下铺展的花海,忽然发出海浪般的潮汐声!
「唰——」
「唰——」
小宁忽然从远处飞了回来,一下趴在封宬的肩膀上,惊吓到了般急促地说道,「蝴蝶都不见……嗯?这是在做什么?」
封宬却没回答。
他看着树下明显已要承受不住的男子。
明白他方才那句让云落落『只管施法』的意思了。
他承受灵力,不论生死,只求能让这树下的女子能得以解脱!
他看着男子。
看他狰狞而扭曲,满目爱恋,目露悲切。
实在不懂。
既然如此不舍,缘何又肯这般放手?
上穷碧落下黄泉,便是困死了,做了鬼,化作尘埃,也绝不该鬆口半分不是么?!
他为何!为何就能做到这般田地?!
真是……叫人,不痛快。
「唔!」
男子忽然低头,狠狠地攥住了拳头,身形剧晃,似要倒地!
下一刻。
一双手,自他身后而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愣了愣,回头。
见到封宬深邃如墨渊的一双凤眸。
微微一笑,咬牙,再度按下手指!
那粉色的藤萝花,再次涨大!
然而……
「呼——」
花海之上,一阵风募地从远方拂来!
大片的花瓣,蒲公英,齐齐捲入半空!
云落落画动的手指忽而顿住!
正强捱裂骨痛楚的男子一惊,刚要开口。
就见,云落落剑指上的星芒,倏而熄灭!
藤萝状的朝颜花上,粉色的灵力,骤然褪去!
顷刻,藤萝便微微垂落。
男子涨紫的脸倏然恢復!身下崩开数道裂缝的藤蔓也瞬间完整!
「怎么了?!」他失声惊问。
云落落看着女子静睡的脸,花叶自花海周围拂来,绕着大树起伏,又落在她披散的长髮上。
一朵蒲公英摇摇晃晃地,落在她搭在腹部的手背上。
片刻后,云落落收回手指,转向男子,缓声道。
「她丢了一魂二魄。」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三年前
男子一震。
第一次露出了愕然,「怎么可能!自她昏迷后,我日日守她于此,怎可能……」话没说完,他猛地皱眉,神色微怖,「莫非是三年前?」
三年前。
云落落抬眸,看了他一眼,黑衣男子正好朝她看来,又问:「坤道,如今颜颜丢了一魂二魄,便不能将魂体抽出灵体?」
云落落颔首,「是。」
他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树下的女子,又问:「能否找全魂魄?」
云落落没有回答。
四周的花海,忽然再次被风吹动。
蝴蝶,蜻蜓,鸟鸣,风语,全都无声层现。
她转脸看了眼,忽而开口:「花主,我可否问一事。」
男子点头,「请说。」
云落落的目光又落在女子发间的花叶上,一朵纤弱的紫色朝颜花,正好开在她的手边。
她弹出手指,轻抚了抚,问:「为何山神要开这如此许多花?」
男子一愣。
张了张嘴,目中露出几分痛色。
转头看着长睡的女子,轻嘆了口气,「她解不开那因果。」
一句『可惜……』
随着那开在那凡人周身的朝颜花,落种在了山主的心里。
他喃喃道,「山主的朝颜花没能救了他的性命。便将这许多花开在这里,希望能有一朵,是那凡人转生寄託之魂所。」
走回到云落落身后的封宬不太理解。
趴在他肩头的小宁好心地小声给他解释,「我曾听说过,凡人命尽时,若受灵力入体,轮迴时,多半会以所受灵力之体转生。不过,这也不是一定的。这山神,有点儿傻啊……」
没说完,黑衣男子朝她看过来。
她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到封宬身后的头髮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