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开着无数细小朝颜花的花瓣却将自下而上,瞬间将她双腿缠绕!
往下一堕!
她闷哼一声,手中鬼火环首刀倏然一变,化作一柄长勾,直接甩出,一把勾中小楼横樑!
「哐!」
整栋小楼被拽得一晃!
盛蓝幽火自上而下,拽在不过巴掌大小的纸人手中,妖娆藤蔓自下而上,死死缠在纸人的双腿上!
饶是如此,竟没有将那纸人撕成两半!
「哦?」
白云山神倏地抬眼,看向小宁,身子往前凑了凑,「居然是个契鬼?」
说着,目光又倏然转向封宬和花榻上的云落落,瞳中粉花迭开,目光游走不定,含笑轻问:「谁是你主?」
收阴鬼为儡,还是如此至阴至邪之物。
乃是天道最不能容之邪术。
小宁看也不看昏睡的云落落,吼了一句,「关你屁事!」
你自个儿还收妖怪当夫君呢,就不许我们小道姑收两个邪物阴物玩玩……啊呸,说谁是邪物阴物呢!
呸呸呸!
话音未落,无数朵朝颜花忽然在她周围盛开!
小宁神色骤变!
忽而听底下一直坐在花凳上的封宬轻笑一声,「山神大人,我等是您唯一可脱身的机会。您确定,要如此放弃么?」
开在小宁周围的花朵不动了。
榻上白云山神笑着转脸看向封宬,「小郎君这是……在要挟本尊?」
这样的山神,更像妖魔,非乃神祇!
「不敢。」
封宬微笑,从容淡定,朝半空小宁轻扫了一眼,「若是某不曾猜错,山神大人乃是三年前,主动被困于此处。」
白云山神眼睛一眯。
半空中,开在小宁周围的朝颜花颤了颤。
她抓着鬼火勾链的手立时紧了两分。
「此处彼岸阴阳界,乃是阳间朝颜花海处的衍生界。某不才,曾于书册中阅,阴阳两处,纵有交替,却皆为断魂忘尘往生之处。如这小楼般,在忘川河上,困一未亡神,实属异常。」
白云山神没说话。
封宬笑着再次开口,「某不才,大胆一猜,三年前,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白云山山神,受忠仆滕久重创,眼见将死之时,受一凡人出手相救,强开阴阳暂避凶险。然而离开前,山神却拿了滕久至关紧要之物。从此,滕久为那物事,不敢轻举妄动。主仆二人,隔着花海,一阴一阳,彼此挟制。只待时机,好将对方彻底灭杀。」
半空,小宁忽然朝底下看了眼。
结果。
一眼看到那一直歪躺在美人榻上的山神,半身居然同那身下的黑色藤萝是一体的!
若不是从她这个角度,还真看不到!
顿时悚然一惊!
第二百八十六章 彼此利用
同时。
底下的白云山神发出一声极冷极低的笑声,「小郎君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本尊,你很聪明?」
这话说得,叫原本惊疑不定的小宁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封宬却先笑了,摇摇头,「不才,多谢山主谬讚。」
「……」
「……」
诡异的安静里,开在小宁周身的花朵连同那根缠着双腿的藤蔓一起无声散去。
小宁一收鬼火长勾,直直撞进封宬的怀里!
纸身震颤不休!
封宬垂眸看了眼。
对面,白云山神已闭了目,扭身靠趴在美人榻上,笑道,「我也不问你是如何瞧出来的了。如今,你二人出现在此,想必,是为了助我。」
封宬抬起脸,「正如先前某所言,我等前来,正是为了帮助山神大人脱困囹圄。」
白云山神没睁眼,扒着美人榻靠背,问:「所求为何?」
封宬的手,握住了云落落搭在腹部的手,那隻手上的小指,藤萝收紧,几近扭曲。
他以拇指指腹摩挲着云落落的手背,片刻后,问道:「三年前,助山神大人隐蔽此处者。」
魂体震痛的小宁一怔!
剎那间,如醍醐灌顶!
——我的天爷!
原来!这才是小道姑的算计?!
三年前,那狗……啊呸,大师兄路过白云山,遇见妖僧,赶走紫鸢,之后经历为何,无人知晓!
那藤妖满嘴言语不知几分真假,所以小道姑是故意算计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能见到山神,从而知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滴个乖乖!
可很快,小宁又歪了头。
三年前的事儿,连她都是听那个被救的式神说的,小三子又是从何处知晓?
脑海里忽然浮起当时封宬捂住云落落的眼睛后,俯身在她身边讲话的情形。
难道那时候,他就凭小道姑一个眼神,就什么都猜出来了?
——这两个,什么时候居然达到了这种心有灵犀的关係了?!
而且……小道姑分明还在昏睡,可封宬却已能说出她一步步的设计……
对了,小道姑怎么还在睡!!!
小宁抱着鬼火,看了看封宬,又看了看还闭着眼的云落落。
在她思量的这片刻中,对面黑色腐旧的美人榻上。
白云山神也忆起了当年。
片刻后,睁开眼,转向封宬,「好,等我脱困,三年前如何,我将一一细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