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不啃艾窝窝了,站起来道,「小道姑,这不先前没机会说么……后来就忘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然后就听云落落问:「方才那个二皇子,是你哥哥么?」
封宗?
为何要关心他?
封宬眼神一闪,却还是点头,「不错。同父异母的兄长,大玥朝皇室第二子,封宗。」又看云落落,「落落,你……」
「他要死了。」
云落落放下茶盏,缓声道。
「……」
……
「混帐!混帐!」
「砰!」
华贵的马车里,封宗一脚踢在身侧跪着的李德林身上!
李德林先前挨了一脚还痛得很,又被这么一踹,差点晕过去!
颤巍巍地扶着车座,艰难跪坐起来,哑声道,「二殿下息怒。」
「那个贱种!敢这么踩我头上耀武扬威!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封宗大怒,此时的他,活像一隻被困的疯狗,激动亢奋地龇牙涎水,张口想咬死人。
李德林往后避了避,犹豫了下,小声问:「殿下,不是说……三殿下已遇袭身亡了么?五城兵马司的人还在山崖底下找到他的鞋子……」
他说着,觑着封宗的神色。
封宗骤然安静下来,随后,一下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皱眉,「是了!圣……他明明说人已死了!为何诓我!」
若不是因为是这位圣僧出手,他也不会如此笃定封宬已死!
甚至连侍卫都没带几个,就让他轻而易举地近了身!最终导致今日之事功亏一篑!
都是那个和尚!都怪他!
猛地抬头,朝门外吼,「回京!立刻回京!我要进宫!立刻!」
跪坐在一边的李德林暗暗鬆了口气——终于将这难伺候的祖宗的注意力转移了。
捂着胸口吸了几口气,只觉浑身都疼。
……
茶棚内。
一阵短促的寂静后。
小宁试探地问:「你确定说的是,刚刚马车上那个像炸了毛的小鸡仔一样的傻子……咳,说的是老二?」
郑玲芳又忍不住看她。
——会说话的,会吃东西,抱着鬼火还不会被烧掉的,描了花的,纸人。
云落落抬起头,就见一众人全盯着她看。
顿了顿。
道,「他身上妖气太重了,且阳火已失,目下无光,面有僵青,已是死相。」
妖气?
赵一和赵三皆皱了眉。
倒是方子清和郑玲芳对京城宫中尚未十分熟悉,神色变化并未多大。
封宬转过身来,看着云落落安宁的侧脸,问:「妖气,是说他已被妖吞噬,还是……」
云落落摇头,想了下,说道,「他与妖交合了。」
「……」
赵一赵三齐齐一闪,没了影。
方子清一见,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就走!
郑玲芳后知后觉,脸上跟着红了,下一刻被方子清狠狠拽了下差点摔倒,爬起来就跑!
不过三两鼻息的功夫。
桌子边。
就剩下了一脸无语的小宁,和扶额摇头的封宬。
「落落。」
他抬起头,食指在云落落的鼻尖上轻戳了下,「怎么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云落落摸了摸鼻尖,转头看他,又想了想,问:「这是不能说的么?」
小宁干脆抱着她的艾窝窝躲旁边去装聋子去了,反正她也没耳朵!
封宬放下手,曲肘搭在桌上,侧身靠近云落落,轻嘆,「自然是不能乱说的。」
云落落抬头看他,「为何?」
封宬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看着近在眼前双瞳纯澈的小女孩儿。
郑重思考了一会,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种,咳,事情,就如同夫妻肌肤之亲般,怎好随意宣之于口的?」
他周身淡雅矜贵的味道随着他的靠近缓缓缠绕过来,还有独属男子温热的阳刚之气。
云落落眨了下眼,视线落在他侧靠过来的脸颊旁。
抿了下唇,凑过去,也在他耳边轻声问:「就如同那神力幻境中,城隍庙神与那佟小郎君洞房那般?」
轻软的热气一下打在耳落。
封宬倏地一僵——原来那一次的铜镜里,她都看到了。
微微侧开身,看她,轻笑颔首,「正是那般。」
云落落点点头,坐了回去,「哦,是这样。」又点了下头,「那我以后不说了。」
乖乖的模样,当真叫人看得心头髮软!
封宬笑了声,也坐回去,问:「所以,封宗身上的妖气,是因为他近身有女子为妖?」
说着,一手抬起,似是无意地在耳边拂过。
云落落点头,眼角的余光在他微红的脸侧落下,顿了顿,收回来,道,「那妖气阴重,且有血煞之色。二皇子面相凶残,同样身有血煞。两相一碰,他便是天子血脉,真阳之火,也压制不住。如今,阳火已灭二,若最后一朵阳火灭尽,便是他毙命之时。」
这几句话里所藏的意思太多。
第三百一十七章 对峙
封宬眉梢微微上挑,忽而就想起第一次相见时,在那鬼宅中,云落落也曾示意过他的面相,并非短命之意。
片刻后,问:「可知他何时会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