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摘下了一朵芍药花的花瓣,捏在指间轻轻揉捏,花汁渗在他修白的指尖上,碎掉的颜色,浮出一抹过于颓怖又毫无反抗之力最终只能濒死的残缺。
他看着上方,笑问:「林贵妃可知,这是何意么?」
何意?!
朝廷没有下令进军吐蕃,滇南却发动了战争。
且朝廷至今无人知晓,甚至兵部还私自藏了信件!
更别说两百车的吐蕃贡品!如今又在哪里?!
第三百五十八章 逼
林贵妃身子剧烈一晃!
若非宫女扶着,她已倒了下去!
面色惨白地摇头,「不可能!你胡说!你……你们诬陷忠良!」
封宬挑眉,轻笑,「林贵妃倒是看得起御察院。」
正说着话,昭阳宫掌事太监跑了回来,胆颤心惊地越过御察院一众侍卫,走到林贵妃跟前,低声道,「娘娘,皇上如今没法儿见您!王公公说,方才兵部侍郎被直接革职收押大牢,陛下正急召尉迟大人和左仆射李大人等进宫议事!」
林贵妃眼底一颤!
忽而目光落在那匣子上,颤声问:「你!是皇上让你来的?!」
一旦起了疑,就连她也留不得了?所以才让这狗东西来诬陷她么!
却见封宬低低一笑,将匣子一盖。
「哐!」
震得林贵妃心底发颤。
便见封宬笑得温和儒雅似那陌上君子端雅无双。
「我今日来,是给娘娘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贵妃一愣。
忽而站了起来,迅速朝两边一扫。
宫女和掌事太监立即会意,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宫人全部退开!
林贵妃独自走下了台阶,站在封宬几步外,问:「你想如何?」
神色之冷厉,分明已从方才的慌乱中冷静下来。
小宁趴在封宬的衣领后看着,就想——果然能在父皇的后宫走到如今地步的女人都不是简单的。
封宬却并无多少神色变化,只是笑着看向林贵妃,道,「封宗今日抓了我一个人。」
林贵妃眼神一变!
陡然明白过来。
随即朝那匣子扫了眼,知道了封宬的用意。
略一迟疑后,道,「宗儿在靖恭坊、延康坊、永安坊皆有私宅。」
话音刚落,便对上了封宬的目光。
依旧是笑如春月的慢雅,可那一双凤目之中的寒意,对上的瞬间便如冰层,在脚底骤然扩开!
饶是她伴君多年,也不曾见过这样慑人的气势!
她心下悚然一惊。
便听封宬笑道,「看来娘娘是想与滇南将军生死共荣辱了。」
林贵妃心下顿时犹如被刀刺一般!
选择自保,就等于丢弃父族!
偏这野狗还一句一句地来羞辱她!
林贵妃颤了颤,再次说道,「兵马司内有密道,藏在指挥营的西副营桌案底下。」顿了下,又道,「再多的,我当真不知!」
说完,就听封宬低笑,「如此,这匣子,就物归原主。」
赵一将匣子往地上一放。
林贵妃眼看着御察院一众如火势扑来,又如潮水褪去。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她林家,已面临颓倒之际!
心头不知是茫然还是恨意更盛!
她看了眼地上的匣子,忽而反应过来,「白露,白露!」
方才扶着她的宫女立时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白露的手,低声道,「快去升道坊!告诉殿下,立即回宫!快!」
封宬再聪明!也想不到,她其实知道封宗的所在!
她使劲地捏着白露的手,颤声道,「一定不能让封宬碰上宗儿!一定不能!」
封宬刚刚的眼神……
是真的会杀了宗儿的!
……
「进去!」
升道坊内,一座并不眨眼的典当铺子后门,云落落被侍卫一推,进了一间昏暗不亮的小屋子里。
入内,她便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
那味道,像是某种动物的尸骸腐烂了许久,散发出腐臭干枯的死亡气息。
「嘎吱!」
接着,门被关上。
封宗站在门边,扔掉手中用来敷脸的半包冰块,撸了撸袖子,森笑,「小道姑,敬酒不吃你要吃罚酒。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
云落落的目光却落在了屋子的横樑处。
「嘶。」
有阴暗的气息,在那横樑后,一绕而过!
她的剑指在袖中併拢。
封宗却注意到了她的无视,顿时更加怒火中烧!
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云落落的肩头,「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假做清高,待会儿,你可给我好好受住了!」
说着,将云落落往后一推,怒道,「动手!」
「嘶!」
数道黑影梭地从横樑上蹿下!
云落落脚下未稳,剑指便指了出去!
「破。」
檀口轻音,低低一声喝!
「嘶!」
一道金芒如弯弓扫过!
扑袭而来的黑影发出一声低咆,便顷刻化作烟粉,在封宗与云落落之间骤然散开!
封宗早知此女是有真能耐的,却不知她居然能伸手就破了这豢养多年的妖邪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