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得到这座宅子,兴平郡主伙同丰亲王,将这个富商逼得家破人亡,不得不将宅子贱卖的事儿,已是皇亲贵胄间几乎人尽皆知的秘闻。
一个时辰后。
封宬站在郡主府二进院的花厅内,看着墙壁上悬挂的张道子遗作《沧海遗珠》,等了约莫两刻钟后。
终于听到一声欢悦高笑。
「这些该死的奴才,三殿下来了也不早早地报我。我便是在小憩又有何要紧?若传扬出去,叫皇上以为我怠慢三殿下,岂不是我的过错?!来人,去把那些不懂事的奴才拖下去,重重地打!」
封宬眉头一挑,转过身来,看向花厅门口。
一身迷离繁花丝锦裙,裙摆处以金银丝在花蕊位置缝上百颗珍珠。
行动间,光辉跃动,满目富贵!
硬生生将这堂皇奢靡的花厅给压了下去!
封慧扶着婢女的手,笑着走进来,福身,却行了一个不甚恭敬的礼,一手放在小腹上。
欢喜不掩地笑道,「见过三殿下。是我身子略有不适,来迟还请三殿下勿怪。」
小宁自封宬的衣领后望去。
瞧见封慧一张脸还是如从前那般平平无奇,偏还喜欢用大艷的妆容,反显得那张脸戾气更盛,便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她怎么还这样丑啊?」
封宬不动声色,唇角一弯,也露出个极温和亲善的笑意。
抬了抬手,道,「郡主不必多礼,是我冒昧前来,叨扰郡主清静。」
封慧脸上的喜色几乎已跃上眉头,笑着起身,「三殿下说的这是什么客气话呀!我哪里来的清静哦!这段时日家中为着我这身子也是……」
说着,好像是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一般,掩口一笑,拍了下身边婢女扶她的手,「哎呀!瞧瞧我这嘴!郡马分明再三嘱咐我不要说出去的。你也是,怎地不提醒着我些?」
婢女连忙告罪。
小宁趴在封宬衣领里小声说:「呕!我要吐了!」
封宬配合地笑着看向封慧,「郡主这是?恭喜。丰亲王若是知晓,必然十分欢喜。」
封慧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又上前两步,「三殿下请坐。这月份还没到,也不敢擅自对外说去。我父亲还不知晓呢!郡马说了,眼下要小心些才是。一切以……」她的脸上又露出几分得意和幸福来,「我的身子为重。」
封宬含笑坐下,点了点头,「郡主同郡马鸾凤和鸣,叫人羡慕。」
封慧可是高兴得不行,笑得头上的珠钗直晃。
又想起一桩事来,看向封宬,「不知三殿下今日是为何事而来?方才京兆府来人,说奉了旨意,叫郡马去配合查一桩案子?三殿下可知是何事么?」
封宬笑着朝旁伸手。
赵一立时上前,将手里的盒子捧上。
封宬接过,放在桌上。
封慧好奇地看了眼,「这是?」
封宬笑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笑道,「京兆府所为何事,我约莫知晓一点。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郡主不妨先看看这盒中之物。」
封慧疑惑,伸手,打开盒子。
抬眼便先看到盒子里那精緻华美的小金鱼配饰,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了下去。
她将盒子拉到近前,这才看到金鱼配饰底下垫着的那方丝帕。
皱了皱眉,将帕子拿起。
便看到了上头双面绣的铃兰。
涂着丹蔻的指甲一抓!
随后,看向封宬,「三殿下这是何意?」
脸上还是笑着的,可是那涂抹厚重的脂粉,让她原本就僵硬的脸显得更加狰狞,尤其大红胭脂的嘴唇,一开一合时,配合那明显不善的眼神。
小宁看着,就觉得——就跟那吃小孩的妖怪似的!
忍不住嘀咕,「这丫头,还真是一点不知道收敛的!」
封宬却丝毫没有在意,面上的笑愈发温煦如春晖。
慢慢地以茶盖掀开几片茶叶,不疾不徐地说道,「此物,乃是从御察院近日所查的案宗中所得证物。」
封慧的眼瞳明显一震。
很快,将东西往盒子里一丢,笑道,「三殿下初初回京,便肩负这样的大案,自是辛苦。只是,那样歹毒可怕的案子,与我府上有何干係呢?」
小宁轻斥,「她也知晓『歹毒可怕』这几个字?」
封宬垂眸,放下茶盏,勾着唇轻笑,「郡主莫要误会。此物证并非指明郡主府上下有疑。而是有人指认,言此二物,乃是郡马所有。」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到封慧的脸狠狠一抽。
唇边笑意更深,抬眸,看向封慧。
「可驸马之品行,京都之中尽人皆知。我恐这其中有何误会,故而亲自登门,请郡主亲眼一瞧。若并非郡马所有,便是那指认之人胡乱言语,御察院定当严惩不贷。」
封慧僵硬地坐在那里,看也不看那盒中之物,只冷笑道,「驸马确有与此二物十分相似的贴身之物,可如今都好端端地放在主屋里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宵小,敢如此攀诬郡马,还请三殿下狠狠责罚才是!」
封宬看着她。
片刻后,弯唇含笑点头,「如此,便是那人为脱罪的污衊之词了。」
说着,又轻嘆一声,笑道,「也是,怪我糊涂了。郡马同郡主如此情深,怎会做出这般背叛郡主之行?这嫌犯胡编乱造也不知找个更有说服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