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立刻让放下肩舆,然后扶着景元帝走了下来。
正要往昭阳宫去时。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恭呼,「参见皇上。」
声音不卑不亢,沉稳有力。
景元帝转头,已露出笑意,「大先生。」
不想,一抬头,却看到云皓脸上的血痕,面露惊色,「大先生这脸是……」
云皓客客气气地行了个道家礼,道,「圣僧有话急传,还请陛下借一步。」
第四百二十七章 验过
景元帝的脸上立时多了几分正色,抬手示意了下身后跟着的御前侍卫,便朝云皓走去,「不知圣僧有何急传?莫非又是天象有异?」
云皓朝昭阳宫的方向扫了眼,转身,「请陛下随贫道往僻静处。」
蹲在登仙台的空虚子瞧见被引开的景元帝。
颇为无趣地撇了撇嘴。
一转头,就见一个身形狼狈之人,一瘸一拐地绕过飞云宫底下的莲花假山,要往飞云宫去。
他长长的狐眼一眯,忽而嘻嘻一笑,从登仙台上跳了下去!
……
昭阳宫。
原本还十分大方得体的林贵妃面色陡然一变,「封宬!你放肆!」
身后白露也是面色一冷,周身一股杀意隐然逼现!
封宬的身后,那个小太监抬了下眼,又垂下眉去。
封宬却轻笑出声,「林贵妃,御察院奉旨查办二殿下遇害一案,按着规矩,会有御察院派仵作专门来检查二殿下的尸身。」
林贵妃妆容精緻的脸颊狠狠一抽!
又听封宬道,「林贵妃只怕还不知道御察院仵作验尸的规矩。开膛破肚,挖眼割舌,甚至为了找出真正的死因,连挖开天灵骨也是有的……」
「封宬!」
话没说完,林贵妃已无法再听,声音陡厉地喝断,「你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林家还没倒!宗儿也容不得你这样羞辱!」
她说着,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白露忙从后头扶住她的手肘。
她死死地瞪着封宬。
却见封宬从容一笑,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到底是亲生的兄弟,怎好让仵作来这般糟蹋?」
这句话说得林贵妃又是眼角一抽。
就听封宬道,「如此,便由我亲自去看一眼吧!」
满心怨怒的林贵妃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显然意外,随即皱眉,「你想做甚!」
封宬淡淡地扫了眼那灵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二殿下的尸身容不得旁人随意染指。御察院的规矩是父皇定的,自然也不能废。那就只好由我看一眼二殿下的尸身,也算是验过了,能给父皇一个交待。林贵妃以为如何?」
林贵妃完全没料到封宬居然还有这么轻易鬆口的情况,心下疑窦丛生。
想说什么。
却听封宬又似笑非笑地问:「不然,还是御察院指派个仵作来?如此倒是更便利……」
林贵妃心头一跳,张口便问:「当真只是看一眼?」
封宬颔首,微微翘起的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嘲弄,叫人看不出他此时真正的心思。
林贵妃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听白露在旁低声道,「娘娘,奴婢在旁守着。」
言下之意——她绝不可能让他们能亵渎二殿下的尸身半分。
林贵妃当即心头大定,又看了眼封宬,「如此,便请三殿下查验。」
封宬颔首,朝身后安安静静扮作小内侍的云落落扫了眼。
两人绕过供桌,来到了棺椁旁。
尚未起灵,棺木未合,封宗的尸身躺在里头,身上已换了内廷所制的寿衣。
面上呈青紫,肌肤之下尸斑已出。
从侧面,能隐隐看出脖颈上那道几乎划开了他半个脖子的刀口。
纵使永宁宫大殿朝阳暖气足,可站在这棺椁后,还是有种隐隐的阴森感。
封宬侧身,让开半步。
身后,小内侍云落落上前,踮起脚,扫了一眼。
又抬手,正要往棺椁内探。
供桌边,传来林贵妃的问声:「三殿下可验过了?」
云落落收回手,往后退下,朝封宬看了眼。
封宬转身,走出了供桌,「二殿下尸身已验过。那便不扰林贵妃守灵了,告辞。」
说完,竟当真再无纠缠地迈步就走。
林贵妃站在供桌旁,实难理解地看封宬一直走出去的背影。
问身侧:「封宬此番前来,到底有何用意?」
白露也是同样不解,「莫非当真只是前来弔唁?可……看一眼殿下,又是何意?」
林贵妃眉头紧锁,朝身后的棺椁看了眼,心下隐觉不安。
王枫忽然又急匆匆地跑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林贵妃当即面上一喜,「快!迎驾!」又拍白露,「让小厨房赶紧地备好茶点!」
众人都没瞧见。
大殿的侧殿内,一个额点莲花的美貌小僧,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在一片嘈杂与恭迎声中,来到了封宗的棺椁旁。
朝那棺椁上精緻的铭文上看了眼,然后抬手,做了个佛家礼。
抬起头时,却是咧嘴,无声地笑开。
其状阴森诡异至极!
接着,他行佛礼的手心,一道梵文隐现。
只是那梵文不同寻常,色黑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