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宋临往后退了两步,道,「国公爷再仔细看看,这两个位置上,所画为何。」
魏瑾疑惑,坐直了些,朝底下看去。
只一眼,顿时眼眶一瞪,当即朝前扑了几分!
若非来福扶着,他都要摔下床去!
「怎会?!」
原先他与魏晗所坐的坤、艮二位上的阵图,变成了坎位与离位!
站在八卦阴阳阵边的宋临道,「学生曾略读过周易之书,约莫知晓,坎位为休,取休生养息之意。离位为景,有万物繁茂争长之盼。」
魏瑾眼底一颤,再次朝那八卦阵图看去,「那坤位与艮位……」
然后,就看到了坤位与艮位的阵图竟不知何时移到了坤位的左右两侧!
而两个阵图上,分别放置着两个之前分明是在其他阵位上的槐木小人!
小木人已然被什么东西给震碎,四分五裂地落在那阵图里,看着叫人心惊!
宋临走过去,将其中一个木人拼凑起来,翻过面。
然后抬头道,「这上头,写了国公爷的名讳。」
魏瑾短暂的愣神过后,顿时犹如棒喝,天灵盖『轰』地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脑中,云落落从最开始画阵,摆阵,起阵,到做法的全部画面,迅速如光影在眼前迅速拂过!
陡然明白了云落落的意图!
——槐木为替,替了他同二郎的命!
接着就听宋临道,「国公爷,那位坤道,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您的命。」
他朝宋临看去。
就见宋临指了指那八卦阵上的干位。
「金木火,为压凶之利器。」
「此阵中,其他所有阵位全部移动过,唯有此阵位没移动。乃是那位坤道将所有凶险,全压在了干位上。」
连站在旁边的来福都露出惊色。
又见宋临举起那槐木小人的碎片,「槐木招阴,她以此为替身。再引八卦阵做阴阳周期生死轮迴一个循环,保住了国公爷的命,救下了二郎君。」
宋临看向魏瑾,「但此为逆天改命之道,故而,她亲身压住干位,引卦中生死凶险之象,才令国公爷和二郎君能安然渡此一劫。」
魏瑾猛地坐了起来!
——难怪那花生花死!难怪那看似妖物的紫影女子不是在阵图外洒下花种!难怪她立在干位不动!
难怪她说,只要国公爷初心不改!
她本就没想过要他性命!
槐木小人,阵位错法,皆是障眼!
就是为了要他心志坚定!
只有他的意志不移!这个阴阳轮替的阵法才能骗过天道!
她不曾将所备心意付之于口,却实实在在地亲手拖着他们兄弟二人,走过了一遭生死轮迴路!
魏瑾一时心口涌出巨大震撼的情绪,却发现张了口居然什么都无法说出!
眼前再次浮现那小女子,轻巧悠然地站在八卦阵边。
静穆安宁的模样。
他猛地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却又一阵发晕!
身子一晃。
来福赶紧上前将他扶住,「国公爷,当心。」
魏瑾摆摆手,又看向宋临,「宋先生,这世上,竟真有如此人物!」
宋临也笑了起来,面上却是感嘆敬佩更多。
「如今大玥京都中,有能者如圣僧那般,哪个不是蝇营狗苟?这一位,尚未入京已是备受瞩目,学生本以为她跟在三殿下身边,也必是如那些人一般。不想……」
他嘆了嘆气,「如此胸襟气度,学生自问不如。」
魏瑾点了点头,明白宋临的意思。
说魏家是国公,其实对当今圣上来说,凡是外戚皆是碍眼的存在,不然不会小妹只因为一个『未婚夫先亡』这样的事而至今未能得嫁。
他年纪轻轻领了国公的爵位,其实日日如履薄冰。
不是没想过走偏门去请一些高人能给魏晗看病,但是京都之中有名望者,无一应承。
而这位背靠御察院的『天仙』,不仅亲自来了,竟还冒了如此风险救了他们兄弟二人!
若说她初入京都什么都不懂,做出此等选择未尝没有投靠国公府之意。
可她身后有御察院,有三殿下,她对魏国公府的事就不可能不知晓!
而且,那位三殿下,分担没有阻拦,甚至还派了清华宫的一等掌事宫女跟随伺候!
魏瑾一时心中无数心绪,片刻后,看向宋临,「宋先生,你说会不会是三殿下吩咐……」
宋临摸了摸鬍子,道,「国公爷,是福是祸,皆看您如何定夺。」
魏瑾眼中深虑浮起。
软榻上。
魏晗转了个身,感受着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鬆与平稳。
慢慢地睁开眼。
看着墙面上细腻的纹路,眸中一片寂凉。
……
第五百二十章 药
魏璐的小院里。
先前魏璐放在屋檐下的椅子被搬到了院子的大树下,旁边还摆了个方几,上头一壶甜茶,几盘点心果子。
魏璐亲手拿着茶壶在给云落落倒茶,一边问:「先生,所以先前二哥身上浮起的那层白气,就是他求生的意思?」
那几盘点心里有一盘南瓜酥,内里有香糯的豆沙,云落落吃着第二块。
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