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云落落站住脚,想了下,回头问:「不知娘子姓名。」
杏儿一愣,脑子里倏地浮出一个名字来。
恭谨道,「回恩人的话,我家娘子闺名容娘。」
「容娘。」
云落落轻轻地念了下,然后点头,「嗯。」
便再没说什么,上了马车。
苏青朝杏儿福了福身,也上了车。
杏儿站在门口,看着马车一直远去,这才擦擦眼睛,关了门,急急忙忙地上了二楼。
到了床边便急声问:「娘子,您如何了?可还痛么?」
床上的蒙面女子没有回答,只道,「闷得慌,开窗透一透。」
杏儿再次哭起来,转身,去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眼,片刻后,眼泪止住,神色里却浮起与先前夸张惊慌不同的几分情真意切的紧张。
急急忙忙跪在床边,低声道,「人走了。殿下,属下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
床榻上,蒙面女子拽下面纱,露出了封容微微泛白的脸。
她笑了一声,将面纱丢在地上,作势要起身。
杏儿连忙上前,她却又趴了回去,轻轻地抽了口气,道,「让梨子来。」
那是封容手里最善伤药的一个暗卫。
杏儿立即朝下面唤了一声,很快,方才那开门时慌里慌张的妇人便无声离去。
杏儿去倒了杯水,送到封容嘴边,扶着她慢慢饮下后,轻声道,「殿下今日何必硬要捱下这一刀?只要让梨子他们几个现身,那些刺客定然伤不得您半分。」
她没说下去。
封容趴回去,低笑,「让那位圣僧知晓本宫手里头到底有什么?」
杏儿一滞,没说话,将茶盏放在了一边,又看了看封容后背的伤口。
封容痛得有些难受,额间隐隐冒了一层冷汗,却又笑道,「莲花宫那个倒是好手段。瞧着弱不禁风好拿捏的,居然还能在本宫同圣僧之间挑拨起水火来。」
杏儿替她擦了擦汗。
封容似乎为了转移疼痛的注意力,继而说道,「今日若叫那几个刺客得手,她不过就还是受制于飞云宫,与从前并无不同,还能从此以后少了我这个挟制。可若是我侥倖不死……」
封容又扯了扯嘴角,「那便是同圣僧不死不休了。如此一来,她坐享渔翁。」露出个有些阴沉的笑容,「好谋算啊!」
这个笑容,让她明艷的脸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翳。
如同夜色覆蔽的牡丹,妖娆中儘是险意。
杏儿又给她擦了擦汗,轻声道,「殿下若是疼得厉害,就休息一会儿吧!方才有御察院那几个侍卫在近侧,梨子他们不敢跟着,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封容『嗯』了一声,却并没止住话题的意向。
她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兴奋,再次道,「不过这一刀,倒也得了些意外之喜。」
杏儿问:「殿下说的那位天仙?」
封容失笑,「她的出现倒确实是我没料到。不过,圣僧手里有什么,我大约是抓住了。」
杏儿看她,「殿下是说?」
「今日那几个刺客,皆出自军中。」封容道。
杏儿微惊,「军中?!」
封容的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连军中都伸了手。这位圣僧,图谋不小啊!」
杏儿皱眉,「那殿下准备要如何应对?」
不料封容却笑着趴了回去,「要我应对做甚?」
杏儿不解。
就见她懒洋洋地笑,「我若去查,岂非正中了莲花宫那个的意?」
「那……」杏儿看她。
封容道,「你以为那位仙姑身边的几个都是等閒?今日遇刺,先不说那几人死得离奇,望楼也不曾发出警报,守城军更是不曾及时赶到,还有这些人的手脚功夫以及兵器,哪个不是疑点?」
她低低一笑,放鬆了肩背,「无需我操心。我那能干的三弟,会去查的。」
杏儿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又略微有些担心,「如此会不会暴露殿下?」
封容一笑,侧了侧身子,吃痛地又趴回去,微微皱眉地扫了眼后背,想了想,道。
「去给我准备一张人脸来。」
……
第五百三十六章 魏国公
御察院。
「哦?」
封宬放下毛笔,看向门口的赵一,「仔细说来?」
赵一点头,又道,「且恰巧袭击发生时,怀远坊附近两处望楼皆无人值守。守城军也是半个时辰后才姗姗来迟,当着暗七的面将尸体认真收走了,实则到了营中后,即刻就将尸体焚烧了。」
毁尸灭迹。
封宬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望楼,守城军……刺杀一个安南侯外室,竟能调动如此之势?」
赵一又奉上手中的一个物事,「殿下,还有此物,乃是暗七从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乃是四年前旧制,曾为滇南军所用。」
滇南军?林大将军?林贵妃?
这么巧?
封宬伸手接过,发现是一枚箭簇。
眼底异色微闪,凑到桌边的烛火下看了看,若有所思。
赵一安静地站在一旁。
不一会儿,就听封宬道,「查一查安南侯的那个外室。」
「是。」赵一应下。
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殿下,一个时辰前,魏国公府四爷魏曾打马前往平康坊百花阁时,在西市突遇野狗流窜,马匹受惊。魏曾不防,从马上摔落,让受惊的马匹,踩烂了……」他微顿了下,「下半身。」